.:. 草榴社區 » 成人文學交流區 » [古典武俠] 烽火烟波楼第一部  作者: 子龙翼德
本頁主題: [古典武俠] 烽火烟波楼第一部  作者: 子龙翼德字體大小 寬屏顯示 只看樓主 最新點評 熱門評論 時間順序
极乐盛世 [樓主]


級別:騎士 ( 10 )
發帖:1559
威望:342 點
金錢:1958 USD
貢獻:551 點
註冊:2025-12-31

第三章:风雅诵
    “你是说,紫衣剑是朝着城北飞的?”烟波府中,素月面色沉重,小姐不在,小皇帝也跟着胡闹跑了,这样一来,整个大明朝廷的压力便压在了她一人肩上,那时她还在宫中处理政务,等她回府时才听萧念说起——紫衣剑竟是动了!
    “千真万确,念儿也知道那柄剑的重要,可惜它飞得太快,不然我都追上去了。”萧念摇摇头道:“素月姐姐,是不是那位枫姐姐出了什么事了?”
    “紫衣剑是枫妹命格,若是有异动,那便是说明枫妹有了异样,或许,她真在南京城中。”素月一边喃喃自语却又一边摇头:“不对,那名丐帮弟子传来的口信却说历王府有摩尼教妖人,而历王府却是在城南,这一南一北相差数十里,这…”即便是素月,也难以猜出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但她的平日里清淡的脸色此时却是带了几分忧虑,她隐隐觉得,这南京城中暗流涌动,一步不慎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既然城北没有头绪,就先从历王府查起吧。”素月心中暗道,送走了萧念,独自向着那间看起来生意不算太好的“月字号”行去。

分割线
 
    庐江城中饿殍遍地,到处都是受着青徐坝崩塌之后家园吞噬的难民,再加上寿春城破,整个庐江以北都陷入了北国之手,阴霾与疲敝充斥着庐江的大街小巷。
    萧启望着这满地的难民,心中颇不是滋味,他曾在雁门关破时随着琴桦素月一行见识过此等场景,可他总觉着眼前的场景更令人绝望。
    那时的难民经历的是鬼方一族的入侵,他们心中有希望,他们知道只要到了南边,朝廷不会不管他们。可而今呢,南边一个朝廷,北边一个朝廷,两边打得不可开交,甚至是连那青徐水坝都给掘了,人祸之危,更甚于北方鬼狼。
    萧启压抑住心中的愤懑,快步向着庐江城中最大的客栈行去,行上三楼,至那最里间的一处上房门口停下,正欲抬手敲门,可右手刚刚抬起,却是忽然顿住,向来恭谨的他却不住为何此刻动了些顽劣心思,老师便在房中,也不知她平日里一个人都在忙些什么。
    食指微微在门帘上戳开一个小洞,低下头凑上一只小眼,抬眼望去,却见着房中烟雾缭绕,一片混沌,什么都瞧不清楚。
    “进来吧。”老师的声音在萧启耳边传过,无喜无悲,还是那样的云淡风轻。
    萧启尴尬的推开房门,却见着房中果然一阵缭绕,只瞧得见房门正中竖着几扇屏风,正将闺中情景完全遮挡,可这屏风虽是有一两人高,可也未及房顶,那屏风之上便有水雾传来,想必这水雾便是来自于屏风之后。
    “老师。”萧启料想老师便在屏风之后,便朝着屏风行了一礼。
    “让你打探的消息如何了?”屏风之后传来慕竹的清音,还是那般清新动人。
    萧启说起正事不敢怠慢,连忙回道:“启儿去了庐江府衙,拿了手中点信物给他,只说是南京府派来的密探,那李府尹便说了当前的局势,寿春城自青徐坝毁后,百姓便由大军护送撤离,故而寿春城破,北军立即封锁消息,几乎也就没了惊雪与韩显等将军的消息,据说几日前惊雪将军好像又率人夺回了寿春,可没过几日,又给北军夺了回去,总之北军对这寿春围得像个铁桶一般,我们的斥候根本打不进去。”
    慕竹闻言却是没有动静,虽是隔着屏风,但萧启也能感受到此时老师的忧虑,他虽是尽量让自己说得更有希望一些,可老师怎会不知此刻惊雪的处境,孤军被困,依然能与夜八荒等人盘旋数日,甚至能反夺寿春,惊雪做到了她能做到的一切,可南明确实已无兵可派,惊雪孤军无援,此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噗簌”一声,萧启却是听到一阵似乎是水波荡漾的声音,联想起屏风之上传来的阵阵水雾,萧启这才反应过来:“老、老师,您在?”
    “你下去吧,”慕竹终是开口。言语间水波滑动也未停息:“下去好生歇息,明日我们就去寿春。”
    “是,老师也早点歇息。”萧启行了一礼,缓缓退下。可脑子里却是不断联想着那屏风后会是一幅什么样的光景,老师那样的绝世仙颜,半路香肩的坐在浴桶之中,“嘶”一念至此,萧启赶紧止住遐想,快走几步,生怕被老师瞧出他此刻的心思。
    萧启刚刚退出,慕竹便自浴桶之中站了起来,赤裸着的全身沾染着数不尽的芬芳水渍,体态盈盈,双脚缓缓踏出浴桶,此刻的慕竹无疑是世间最美的,这世间的美女佳人无数,有人喜欢纤瘦羸弱,有人喜欢丰满高贵,有人喜欢风情万种,也有人喜欢冷若冰霜,可对于这位烟波楼的楼主叶清澜,那便只能有一个词来形容——完美!从秀发到容颜,从身姿到气质,叶清澜无疑让人寻不到一丝瑕疵,然而这份世间绝美景象却是没有第二个人能看到,慕竹莲步轻移,行至床头拾起自己的白衣仙裙便穿戴起来,这时的慕竹,不再是那个人前高高在上的烟波楼主,也不是那个威仪有佳的严师,她如这世间其他少女一般,轻轻抬起腿弯,将那抹亵裤缓缓穿上,掩住了她玉体上最是动人的一角,轻执亵衣,每一个动作都是那般舒缓动人,直至将身上的宫装仙裙穿搭齐整,她才从屏风之后走出。面上还残留着被温水浸泡过的红润,身上还飘散着沐浴时的芬芳,慢走几步,端坐于桌案之上,却是好像自言自语一般唤了一句:“进来吧。”
    房门轻启,却是一道黑影闯入,来人黑巾蒙面,无声无息,仿佛那黑夜之中的暗影,若非她主动走进房中,着实叫人难以发现。
    “琴桦拜见小姐。”

分割线
   
    寿春城郊,荒山腰上的一处简陋民宅,本是当地猎户所居,而此刻,却是人潮涌动。
    自山脚到山腰已被北军团团围住,自山脚到这民宅,大军分作两列,足足隔开一条三尺大道,萧逸踏步于此,直抵山腰民宅。
    “哇~哇”还未近前,萧逸便听到一声婴儿啼哭之音,萧逸顿觉心中一暖,连忙向里走去,却见着守在门口的贺若雪正满是艳羡的迎上前来:“恭喜主人,母子平安。”
    萧逸闻言更是开怀,连忙掀开房帘入得房中,简陋的房间之中,南宫迷离慵懒的靠坐在床头,脸上红扑扑一片,带着些微汗渍,临盆分娩之苦,即便是这位南疆神女也有些吃不消,她的红袖长裙已然残破不堪,一身春光便随着衣衫上的破洞而时隐时现,尤其是胸前那对傲乳,在一处小洞附近恰能看见一圈淡淡的乳晕,甚是迷人。此刻她正一脸温馨的抱着怀中婴儿,虽是被萧逸凌辱含恨而生,但终究是她的骨肉,南宫迷离这段时日多次想象着将来要怎么对待这个生来必将不幸的孩子,可当她真正抱起这团小生命的那一刻,她也渐渐释然了,母子母子,无论如何,这是她心头的一块肉。
    然而短暂的温馨却被萧逸的到来打破,南宫迷离眉头一挑,却是背过身去,怀中抱住婴儿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却是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们说,孩子生了要去洗洗,换身干净衣裳,我带了几名月嫂和奶娘,你先把孩子给若雪,待会儿再还给你。”虽是有着子母蛊的控制,可不知为何,萧逸此刻却是不愿强加命令,他的声音轻了许多,似是在征求南宫的意见。
    南宫迷离抿了抿嘴,低头看了一眼身上仍满身淤血的孩子,终是艰难的点了点头。
    萧逸见状大喜,连忙唤道:“来,若雪。”说着便要伸手接过南宫手中孩儿,可南宫迷离却是并不理会,直到贺若雪走进,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婴儿递给她,哪里还有曾经傲视天下的南疆神女风范。
    待得贺若雪抱着婴儿走出,房中才剩下萧逸与南宫二人,气氛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萧逸等了半晌,终是开口道:“你…身体好些了吗?”
    “…”南宫迷离依旧未发一言。
    萧逸有些尴尬,旋即硬着头皮道:“我师夜八荒已经感知到慕竹已经到了庐江城,届时一场大战难免,尽管我们做了万全准备,可师傅却是依旧没有把握。”
    “…”
    “我现在已是皇帝,江北已然尽归我手,若是能胜了慕竹,那取江南也不过轻而易举,到那时候,我们的孩子便是太子,也是将来的太子…”
    “从今以后,我不再向你寻仇,你让我带着孩子归隐南疆可好?”南宫迷离却是打断了他的梦想,这还是她体内子母蛊解封以来第一次也萧逸说话。
    “你…”萧逸见她如此,本欲直言拒绝,可一想起那啼哭的婴儿,却又不得不温言道:“我也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可这一次面对慕竹…”
    “你想让我帮你对付烟波楼?”南宫迷离声色渐冷,却是直接道出了萧逸心声:“你是母蛊,要我做什么不过是一声口令的事,又何故如此惺惺作态。”
    萧逸闻言更是有些尴尬,诚如南宫所言,此战慕竹,他与夜八荒准备良久,但仍无一定把握,如果有这位对慕竹了解颇多的南疆神女助阵,情况或许会好很多,然而这子母蛊终归是一门蛊术,经过上次的封印一事,萧逸对这子母蛊却也有些担忧,不由得开始尝试着探探南宫口风:“你我之事已成事实,你若是肯诚心助我,我日后必诚心待你,那时烟波楼覆灭,天下尽归我手,你我之间也再没了先前的恩怨。你随我入宫享尽荣华也好,归隐山林退居南疆也罢,我都不会为难与你。”
    “…”出乎意料的,南宫迷离却是并未立即拒绝,而是又一次的陷入了沉默。
    萧逸见她似有松动之意,赶紧道:“你先一个人好好想想,我去看看孩子,待会儿便让她们把孩子给送来。”
    萧逸连忙起身退走,行至房门之时,却听得一声清冷沉吟:“慕竹之境举世无双,纵使你以子母蛊命我与之相抗,也终究是无济于事。”

分割线
 
    一杯清茶,一盘甜糕,一张小桌,一本《诗经》,这便是慕容尔雅的闲散一日了,自嫁入吴家,慕容尔雅日子也算过得轻松,这一年来虽是经历了祖父二人的相继去世,可她已经有了夫家,她的夫君是朝中肱骨,是南明最为年轻的吏部侍郎,若是不出意外,必将接替其父吴廉之位,成为南明最为年轻的六部尚书之一,他日封侯拜相也只是时间问题。一想起夫君吴越,慕容尔雅不由得面上一红,这个夫君曾经传言是个风流浪子,少时常流连于勾栏瓦舍的纨绔,可自打她嫁入吴家,吴越却是对她甚好,这一年来除了忙于政事便是在家中陪她,除了对那床弟之事索取颇多,却是并无其他劣迹,相反的,夫君忠于社稷,在鬼方南下之时曾献计让其损失惨重,燕京城破之后又带着百官南下,其品行不输她慕容家的先祖,故而尔雅便更是对这位夫君钦佩爱慕。
    然而最近吴越的举动却是有了些许变化,以往每每下朝,吴越除了在家中处理事务便是陪她漫步于自家院中,或陪她独独诗,取笑打闹一二,亦或是兴致大发,三言两语便将她哄上床去做那羞燥之事,一念到相公在床上的百般花样,慕容尔雅不觉也有些面红尔赤。可近些日子以来,吴越却是下朝之后久不归家,而到了晚间,却也难有兴致行那夫妻之事,这又不由让尔雅心生疑惑:莫非是朝中之事近来繁杂,夫君有所劳心?
    又至夜间,吴越一脸倦意的回到府中,见得尔雅,稍稍点头便道:“夫人,今日朝中同僚小聚,又回来晚了些。”
    慕容尔雅温柔一笑,上前在他的衣袍上掸了掸,柔声道:“夫君国事操劳,不必在意我的。”
    吴越心中暗笑:“嘿嘿,为夫却是有些操劳,可却不是为了劳什子国事,而是在那小宅中好生操劳那位烟波楼的紫衣剑客。”见慕容尔雅以为他端来热茶,稍稍一饮,旋即便道:“今日时辰不早了,尔雅,我们还是早些歇息吧。”
    “嗯。”尔雅轻声一嗯,却是想到了夫君每每“歇息”之时都会用各种羞人的姿势折腾自己,不由得有些害臊。
    可吴越却是再难有精力与这位贤淑娇妻恩爱一回,快速脱下衣袍,便搂着尔雅上了暖床,大被一盖,便规规矩矩的静卧起来。
    尔雅本以做好了被折腾的准备,可见得吴越却是好像并无此意,不由有些失落,便主动去牵起吴越的手,低声说道:“相公,你说要怎样才能怀上孩子啊?”
    吴越并未睁眼,随意答道:“你多陪相公折腾几回自然就有孩子了。”
    “可…可人家已经与你…那么多回了。”慕容尔雅语音吞吐,虽是早已成为人妇,可那些羞人的话语她却依旧难以启齿。
    “这可还不够,以后咱们再勤快些,让你早日怀上。”吴越话虽如此,嘴角却是微微一翘,那日新婚夜慕容尔雅的处子之身被苍生妒与贪狼所夺,在他心中已然是个残花败柳,若非这丫头姿色出众又是被追封为英烈的慕容家独女,吴越早就一纸休书将她扫地出门了,如今正是他升迁之际,他还需要早先慕容一派的支持,故而他便一直收敛,隐忍至今,虽是如此,但他不愿这慕容尔雅太早怀孕,以免错生出他人血脉,这一年中便常在她的茶饮之中加了一些避孕药物,故而这一年来,他虽是肆意调教这位温婉娇妻,尔雅也未能怀上胎儿。
    “相公你会不会因为尔雅肚子不争气,便去…便去…”慕容尔雅却是想到了别处,不自觉的低声道:“其实相公若是想要纳妾,尔雅,尔雅也是没有意见的。”
    吴越闻言却是一惊,却是没想到这位慕容家的千金还有如此胸襟,不由得笑道:“尔雅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相公这些日子都疲累得紧,回家也很晚,我…相公若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只要是良家女,相公便将她带回来吧,尔雅不介意的。”
    “开玩笑,那琴枫是你曾经的‘老相好’不说,这隔壁可就住着烟波楼那群可怕的女人,我怎么可能将她带回来当妾。”吴越心中暗自附议,嘴中只道:“尔雅多虑了,为夫近来就是有些疲累,没有别的心思,天色不早了,今日早些歇息吧。”
    尔雅闻言便未再出声,可是眼中却是不自觉的淌出几滴泪来,她刚刚能有此言,是因为已然闻到了相公身上的女人气味,本以为自己一番开明说辞能换来相公的坦诚相告,却不曾想他竟是依然执意隐瞒,这又不免让尔雅心中不愉,但本着妇道礼数,尔雅自是不再多言,轻轻靠倒,缓缓睡下。

分割线
     
    城北的慕容府此刻已然门庭冷落,曾经门生万千的慕容家随着两位老大人的故去变得沉寂许多,但萧启追封慕容家满门英烈,故而慕容杜氏也不得不重建慕容府,挑了几个家中远房子弟过继过来,便也算传递着慕容家的香火。
    慕容尔雅虽已是嫁做人妇,可也会时常回来看看,慕容府便坐落在南京城北一带。
    “娘亲勿要挂念,尔雅这便回府,改日再来探望。”慕容尔雅拜别过有些不舍的母亲,轻步上轿,正欲起轿前行之际,隔着轿帘一角却是隐隐瞧见一个熟悉的声影,慕容尔雅赶忙儿掀开轿帘,却是身子一震,那声影虽是消失得极快,但相处了一年的夫君身形又岂能不识,慕容尔雅心中暗道:“莫不是夫君学那‘金屋藏娇’之事,将女子养在此间?”慕容尔雅虽是心生酸楚,但稍稍沉吟便也释然:“既是强留不得,主动将她接回府上,也好全了相公的心意罢。”当下便朝着轿夫吩咐道:“走,去前面那个巷子。”
    前面的小巷迂回曲折,小轿却是不知该向何处,慕容尔雅下得车轿,却是徒步向前行走起来,慕容尔雅心思细腻,心知夫君自幼奢华,自是不会置办那些简陋民宅,此时又是故意躲藏,定会寻那偏僻之处的小院,故而一路缓缓前行,左右张望,终是在一处别致小院前停了下来,朝着身边的丫鬟莲儿使了个眼色,莲儿便要上前敲门,却是发现这门还未敲便已自个儿开了。
    尔雅与忽然想到若是夫君此刻正在行那羞燥之事,被下人看见了总不太好,当下鼓起勇气便道:“莲儿,你在门外等我。”言罢便独自一人的朝着小院行去。
    小院果然别致,虽是没有沈家别院那般清新雅致,可在这民宅深巷之间却也算得极为宽敞宜居,尔雅行走在小院之中,却觉着整个院中空气竟是隐隐有着一股怪怪的腥味,尔雅强忍着心头的不适朝着院子正北的小屋走去,还未靠近,便隐隐听得屋中传来阵阵淫靡之音:
    “啊,啊…啊…啊啊啊…”
    尔雅一听便面色通红:“夫君怎的如此…这青天白日的便在此荒唐,”尔雅心中又羞又气,那女子娇吟之声越发急促,尔雅越是靠近,竟是隐隐觉得这股声音有些莫名的熟悉。尔雅大着胆子朝着小屋靠近,轻轻推开屋门,小心翼翼的踏入其中,朝着房中踱步而行。房中男女的痴缠交合仍在继续,而尔雅却是已然有些不在乎吴越的荒唐行径,她的脑中,似是有根断了的弦骤然拉起,似是在不断回忆着什么。
    床上的男女并未因为她的到来而有所停顿,吴越将女子压在身下,正入高潮,下身发了疯似的不断抽送,发出连绵不绝的“啪啪啪啪”之声,而那女子被吴越遮挡在身下,倒是让尔雅看不真切,但一切的一切,从尔雅看到桌上的那柄紫衣剑的时候,便重新映入脑中。
    “小女慕容尔雅,拜谢恩公!”燕京古道初相识,翩翩少年英雄救美,那一刻, 慕容尔雅便已倾心不已。
    “秦公子,这里,好像人有些多了,我们回去罢。”泰安望岳武林会,秦风携尔雅前来,尔雅心生怯意,秦风只道一句:“你不是想看我用剑吗?今日便用给你看。”旋即力战天下群雄,英姿风采无人可比。
    “来尝尝看尔雅的手艺如何?”燕京京郊小馆,慕容尔雅卸下官家长裙,着上粗布围裙,亲手为琴枫端来了一份食盒,三盘珍馐小蝶,一壶清酿梨花落,那一日,慕容尔雅却是第一次在人前展露心声:“尔雅只想着能一个人在这荒郊酒馆之中,也不用抛头露面,只做个寻常人家的厨娘,闲来诵书品读,忙来油盐酱醋,倒也不失为人生乐事。”“尔雅妹妹好心境,秦风不如。”“若是能寻个识得手艺的人,那尔雅也便此生无憾了。”慕容尔雅当时却是不知,那便是她与琴枫的最后一面了, 自此之后,这位在她心中的紫衣剑侠便隐匿于燕京城中,不知所踪,她再也没有见过。即便如此,慕容尔雅却也能依稀感觉到身边危机之时,总有人会挺身而出,一袭紫衣,一柄长剑,站在她的身前,替她遮风挡雨。就好像那一夜她做的梦:
    她梦见燕京城中害人不浅的“落花公子”来到她的府邸,正欲对她图谋不轨之时,紫衣剑来了,好快的剑,一剑便将其击退,若不是为了照看自己,想必那“落花公子”都已成了剑下亡魂了罢。
    又好像她新婚之夜所作的梦,她梦见了一个与秦公子一模一样的人…
    “新婚之夜?”慕容尔雅越是回忆便越觉头疼不已,她双手隐隐抱在头上,她的新婚之夜?难道不是如相公所言,夫妻恩爱,她却是疼痛难忍,晕了过去?
    越想越深,越想越痛,慕容尔雅只觉脑中闪过两张丑恶至极的嘴脸,一人全身黝黑,面容犹如饿狼一般眼神深邃,唇鼻凸起,好不骇人,而另一人更是貌丑如猪,体型臃肿,大腹便便,偏生这世上最丑的两个人竟是同时朝着自己扑来,他们一人架住自己的手脚,一人开始剥除她的衣物,慕容尔雅不断挣扎抗拒却是依旧无法摆脱,她不断的摇头哭喊却是毫无作用,那摇晃着的头颅不由得朝着门边一撇,却是正瞧见了门口站着的人。
    “啊!”慕容尔雅放声尖叫,她不敢相信,那个门口站着冷眼旁观的人,正是她的夫君,吴越那时面色阴冷,不但没有扑救,反而是一脸的幸灾乐祸之情,哪里有这一年来对她关怀备至的温柔与体贴。
    “不是的,不是的。”慕容尔雅却是并不知道,那日她服下的“忘情丹”随着时间推移已然消散,今日因缘际会,却是因着望见故人而想起了一年前新婚之夜上所发生的噩梦,她这才醒悟——她所嫁非人,夺走她贞操的并非是她的夫君,而是两个恶贯满盈的摩尼教护法,而自己的夫君,也不是那个抗击鬼方蛮夷的英雄,而是一位与摩尼教勾结多年却又两面三刀的卑鄙小人。
    慕容尔雅的动静又岂能瞒过此时已将琴枫与苍生妒修为纳为己有的吴越,自慕容尔雅入得院中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察觉,但他却已无心隐瞒了,多年苦练却是因着天资不佳而无所进益的吴越骤然体会到一步登天的快感,他需要释放,然而南京城中有烟波楼,他依旧需要隐藏自己,那么唯一能让他释放压力与邪恶的便是这位弱不禁风的结发妻子。
    “尔雅果然还是这般善解人意,知道为夫此刻正盼着你一起来个大被同床,果然便寻来了。”吴越阴侧一笑,胯下猛地一冲一抽,旋即全身赤裸的站起身来,右手一伸,五指一并,慕容尔雅便觉似是背后有人推送一般竟是不由自主的向着前方飞去,直接落在吴越的手中,吴越咧嘴一笑,指着床上的赤裸佳人道:“来看看,尔雅,这可是你的老熟人呢。”
    慕容尔雅骤然回复记忆,又瞧见过桌上的紫衣剑,哪里还会不明白眼前这位赤裸佳人便是她心中曾经深爱过的“男子”,慕容尔雅心中更是伤痛,她本是从诗中走出的女子,自幼生长在父辈的余荫之下,只道这世间本是郎朗,却不料一夜之间,不但自己的贞操被辱,不但自己的夫婿是个恶人,更是连自己喜欢过的男儿也成了女扮男装,这世间真假难辨、善恶难辨,连雌雄也难辨。
    趁着她发懵的时候,吴越已然一把将她抱住,双手熟练的褪下她的长袍,露出她那一身精致的淡红色亵衣,尔雅清香,稍稍将这房中还未消散的血腥之味压了下去,吴越嘴角一翘,将尔雅朝着琴枫身边一推,大笑一声:“嘿,夫人,为夫这便来疼爱你了。”
    “不要,不要…”一向对待夫君言听计从的尔雅突然之间醒悟过来,只觉眼前这人不但内心阴险狡诈,此刻更是猥琐至极,全无一丝爱意,尔雅鼓起勇气,却是不断挥舞着手中粉拳,击打在吴越的身上,可吴越神功初成,慕容尔雅手无寸功的反抗又怎会放在心上,吴越大手一扯,一把便将尔雅身上残留的亵衣扯下,立即露出那对儿被他整日把玩的娇乳:“哼,给你脸你却不知珍惜,非要老子用强。”旋即一掌扇在尔雅的脸上,虽是未用内力,但也在尔雅脸上“啪”的一声重响,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五指印痕。
    “呜呜,不要,不是的…”尔雅低声抽泣起来,一边用手拦住胸前,一边又用手捂住脸上,只觉脑中一片混沌,突然,她想起了身旁的女子,她竭力控制住心中的情愫,扭头唤道:“秦、秦姐姐,你,你快醒醒啊!”
    慕容尔雅只道是琴枫受了吴越的暗算,以吴越的修为又怎么会是这位紫衣剑的对手,然而她却未曾想到,琴枫迷离的双眼只是淡淡的望了她一眼,旋即便朝着闭上眼睛,再无其他多余动作。
    “嘿,真是跟一年前一样,明知道她是个兔儿爷也还要倒贴,也不瞧瞧她被你夫君给肏成什么样了,你不知道吧,她跟你一样,也是个婊子,她也是被那头肥猪给破的身,不但如此,她不知被多少男人肏过,落在我手上,现在已经是个完完全全的肉奴了。”吴越一边说着,一边扶起阳具便朝琴枫的玉穴中再度插去,琴枫本是木然不惊的神情似是触电了一般突然变化,双眼含春,嘴中不断发出“啊…啊”的轻吟呢喃。
    “怎么样,看吧,曾经赫赫有名的紫衣剑,现在,已经是个一挨我的棍子便要泄身的母狗。”吴越放声大笑,说道“母狗”一词时不由得大力一挺,而琴枫似是有所感应一般“啊啊”直叫的同时竟是忍不住“嗷呜”一声,颇似那夜半三更之时的犬吠之音。
    “你放开她,放开她…”慕容尔雅还不死心,也顾不得自己此时赤身裸体,她不断的摇晃着琴枫的肩头,希望以此来唤醒那位曾经仗剑天下的紫衣剑,然而无论她如何哀嚎呼喊,琴枫却是眼睛都未曾眨动,只顾着承受吴越的奋力抽插。
    若说曾经失身于苍生妒之时,她只是修为尽殁,剑心依旧,凭借着顽强的毅力,琴枫几次都险些重塑修为,苍生妒、萧平印甚至沈琼想以肉欲之道调教于她虽是手段高明,但终究未能摧毁她的剑心,只要她心中还有剑,那她便不会屈服。可是此刻,她心中的剑毁了,自她从下体的抽插触动中醒来,她的气海空空如也,刚刚失而复得的修为又得而复失,她的身侧还躺着那个被自己引为知己的赵乞儿,那个与她共居三年却依然持之以礼的赵乞儿,他死了,他的双眼还未闭上,还能清晰的看见自己此时正被人按在身下肆意凌辱的情景,便在这一刻,琴枫的剑心崩塌,所有的努力与坚持终成泡影。
    桌上的紫衣剑依然健在,然而剑身上的颜色也已变得黯淡无光。
    琴枫的两只玉腿已经不自觉间缠绕在吴越的虎腰之上,两只珠光玉润的小脚丫子并在一起,随着吴越的抽插,连那经营可爱脚指头都崩得笔直,吴越一边冲刺,一边压下身子,双手齐齐将琴枫胸前的一对圆润的雪乳捏住,毫无顾忌的揉捏成各种形状,慕容尔雅定眼望去,只觉这位曾经女扮男装的“情郎”的胸乳竟是比自己还要挺拔几分,不由心中更是酸楚:秦公子如此俊秀,我怎么会没有瞧出她竟是女儿身。
    然而慕容尔雅还来不及细想,却是忽然身子一颤,不知何时,吴越那本攀索在琴枫玉乳上的淫手却是朝着尔雅袭来,一把将尔雅按在琴枫身侧,两根手指便朝着尔雅的小穴探来。
    “啊啊…”“啊,噢…”随着淫手的探入,尔雅只觉浑身已然不受控制,这一年来吴越已对她的身体调教多时,每每床弟之间尔雅都甚是敏感,此番手指轻探,尔雅已不自觉间轻哼起来,伴着琴枫的呻吟可谓是一起一伏,一唱一和,一时间淫浪呼号之声响彻整座小屋,恰如一只欢歌在这隐蔽的小院之中传诵。
第四章:镇魂阵
    日落星垂,南京城内却是灯火辉煌,好不热闹。
    鬼方南侵所带来的动乱不到一年时间已然消散,南明初立本应是百废待兴之局,可凭借着内相叶清澜与素月二人的合力改制,本就富庶的江南便显得更为鼎盛繁华,不但城中闹市张灯结彩,连那散落在城角四处的民居小巷夜间也点起了蜡烛残灯。
    然而城北的一处民宅别院却是一片昏暗光景,门外苦等的丫鬟与轿夫终是有些不耐,莲儿担心小姐,上前敲了敲门,见始终没有反应,不由得鼓起勇气向着院内行去。
    “小姐?”莲儿一边靠近一边高呼,却是未见得有人回应,便索性继续朝着小屋走去,还未近前,却是突然听到一声“啊”的高呼,莲儿当即面色通红,那,那不正是小姐的声音吗?
    “城北民巷,又靠近着慕容家新宅,独自一人…”莲儿不由得惊讶的捂住嘴唇:“天呐,小姐,小姐不会是…”
    “莲儿,你们先回去,我与小姐晚些自行回府。”莲儿正是胡思乱想之际,却听得屋中一声男音传出,莲儿这才醒悟过来:“原来是老爷!”一想起刚刚居然怀疑自幼追随的小姐不由得又是羞红,当即应道:“是,老爷。”
    听得门外丫鬟羞怯奔走的声音,吴越轻松一笑,望着身下已然软作一团春泥的两名赤裸女子,那挺入在琴枫穴中的肉棒不由得又是挺胀几分,自他接收这“六合长春功”修为以来,便觉着胯下的龙阳已然越发粗大几分,以往便已资本雄厚的他此刻竟是越发觉得自己那物事还有发育之迹,还不需要怎么发力,那粗大的肉棒却已然顶在了琴枫的花芯顶处,轻轻松松便将这紫衣剑女给肏得浪叫不止,而若是自己稍稍用些力气,琴枫便更是承受不住,没几下功夫便是浑身痉挛,高潮连泄。
    “啊啊啊啊…停下…啊啊…受…受不了…受不了了…”琴枫的语音尖锐清晰,这段时日以来不断被灌注着媚药,声音之中难免也带了点妩媚,与昔日那个女扮男装的秦公子的俊朗浑厚音色竟是大不相同,酥媚动人的音色在尔雅耳边回荡不止,尔雅却也没有闲暇空想,她的玉穴之中还插着吴越的两根手指,那手指在穴中不断抠索,像一只尖锐的利爪,在她穴中不断弯曲抠挖,搅动着她的浑身敏感,尔雅不断扭动着自己的身子,双脚连连向着床头猛蹬,可自由体弱的她哪里能够挣脱吴越的控制,吴越两根手指并用便已将她牢牢控制,这边还在疯狂的肏弄着紫衣剑,而那头,却已是让慕容尔雅先行泄身。
    “啊…不要…我不要了…我不来了…”一阵激灵,慕容尔雅似乎已然忘却了刚刚所发生的曲折离奇,随着腹下一片火热,自花穴深处猛然掀起一片狂潮,一股香津玉液自穴中猛地涌出,立刻将吴越的两根手指淹没在洪水浪潮之中。
    而另一侧的琴枫也好不到哪去,吴越受着这边的指头传来的高潮信号刺激,当即心中喜悦,猛地提起力气,大力肏干两下,便是这两下功夫,琴枫不由得配合似的将柳腰猛地抬起,随着那抽插频率复又缓缓落下,一抬一落之间却是能将吴越的肉棒容纳得更为深邃。
    “噢噢噢噢…”琴枫的嘴越张越大,似是已经合不拢来,身下不断遭受蚀骨钻心的侵袭,哪里又能够控制得住,盘旋在吴越身后的玉腿渐渐开始用力,竟是越夹越紧,直爽得吴越连声叫唤,抽插得亦是更为迅猛。
    “啊…”淫水飞溅,琴枫又一次的高潮骤起,那喷涌而来的淫液再度填满花房,灌溉着二人的交合之所,琴枫骤然间身子瘫软,还未待吴越的龙根拔出便已然将双手缠在吴越的后颈之处,将玉首主动的靠在吴越肩头喘息。
    慕容尔雅虽是自己也沉醉在欢爱的高潮余韵之中,可她始终未能明白,为什么当年那个心高气傲的“秦公子”会如此不堪一击的败下阵来,她知道吴越定是用了什么诡计才能制住“秦公子”,可她却不愿意相信“秦公子”竟是如此的…如此的“淫浪”。慕容尔雅却是不知,琴枫的身子经过几轮调教,早已是易敏之体,加之近日剑心崩塌,心中坚韧不复,立时便比寻常女子还有所不如,而吴越得“六合长春功”重塑自身,不但修为大进,连这身子本钱也长了不少,这几日来但凡用空便来这别院调教这位他曾经万万不敢相抗的烟波楼神女,早已是将她全身熟悉了个遍,琴枫哪里还有抵抗之心,若不是心中还有着些许廉耻,此刻只怕已是像个母狗一般主动索求,丑态百出了。
    “来,给我跪着!”见琴枫喘息平复下来,吴越当即喝令一声。
    慕容尔雅便眼睁睁的看着琴枫木然半晌,却真的如吴越所言,转过身去,跪在床上。
    “把屁股给我撅起来。”吴越又是一声轻斥,琴枫亦是照做,那雪花一般白嫩的蜜臀便高高翘起,任由着吴越用手指在股道间轻轻剐蹭,稍稍掰出一条股道,旋即那依然火辣坚挺的长枪便狠狠一挺,毫无前戏的刺了进去。
    “啊!”琴枫高声痛呼,听得尔雅都不由秀眉一簇,她是过来之人,怎会不知这后入旱道的切齿之痛,当即哭声道:“秦…秦姐姐,呜呜,你放开她。”
    吴越朝着慕容尔雅望了一眼,旋即又看向将头埋在身下的琴枫,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原来琴枫早在尔雅入房之时便已认出,可她如今这般丑态却是无地自容,只得装作不认,而尔雅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关怀却是让琴枫羞意更甚,此刻只得将头埋在身子底下,竟是连痛叫都强行忍住,着实有些可笑。
    “尔雅,你还不知道吧,当年我还在燕京城做‘落花公子’之时,便已摸到了你的府上,若不是这位‘紫衣剑’守着你,你的处子之身怕是早就归了我了,要是早给了我,也不会有后面这些腌臜事非,相公恐怕也不会这般对你,奈何啊奈何,你的‘秦公子’救了你,而你的贞操却是被旁人给夺了去,你说,她是救了你呢还是害了你呢?”吴越一边调笑,一边一手拉起慕容尔雅的头发,狠狠一扯便将尔雅的头拉在琴枫的埋头之所,却是让二人玉首相触,琴枫即便将头埋得再深也是能感受到尔雅的关切眼神,心中不由更是羞怯。
    “要我说啊, 若是没有他,为夫我自然也是光明正大的娶到你这位名门闺秀,没有那位桦仙子的打扰,也没有摩尼教的其他掣肘,那你便也能顺利的度过新婚之夜,自此相夫教子,依旧是我吴府的少奶奶,”吴越一边说着一边双手齐出,两手分别按住两女的头,愣是将她二人并在一起:“可惜,她不但是个女人,而且她还害得你新婚之夜惹怒了摩尼教的几位高手,嘿嘿,这一切,可都是你的眼光不行,若是你识货,早些年答应了我,那也不会是这般下场。”
    “呸!”慕容尔雅猛地甩过头来:“我慕容家满门忠烈,若是早知你是这等奸诈卑鄙之人,我纵是一死也不会嫁给你,”慕容尔雅言语铮铮有力,说至动情之处却是扭头看向依然埋头的琴枫:“慕容尔雅曾受秦公子救命之恩,懵懂无知未辩秦公子身份是为糊涂,但无论秦公子是男是女,尔雅喜欢的便是这样一位正义善良,锄强扶弱的好英雄,尔雅此生之志,不是荣华富贵,不是悠闲人生,而是遇上这样一位好男儿,在其身边做一贤惠厨娘,即便是此刻得知秦公子是女儿之身,尔雅亦是无怨无悔,因为再尔雅心里,秦公子比起你这卑鄙小人,不知好过多少!”
    尔雅说得铿锵有力,连埋头于枕边的琴枫都是忍不住莲泪轻洒,琴枫终是转过头来,一手抱住尔雅的头,失身痛哭道:“尔雅,对不起…”
    “没事的,秦姐姐…你不用怕,我们…”慕容尔雅竭力的想在琴枫面前树立起一丝高大的形象,可还未能得逞一时便被吴越的随手一拍给打破,吴越魔手高抬,重重的击打在慕容尔雅的臀瓣之上,“啪”的一声,臀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琴枫当即“喔”的一声叫了出来,吴越却是并未停下,大手不断扇下,着实给尔雅的柔臀好好上了一课:
    “啪啪啪啪啪啪…”
    “喔,啊…别打,啊…啊啊啊…”
    向来柔弱的慕容尔雅哪里能受得住这般刑罚,当即失声痛呼,不断在床榻之上挣扎扭曲,琴枫见她比自己还要凄惨几分,不由得心中一鼓,当即翻过身来,伸出双手,使出自己最大的力气才拉住吴越的手:“别、别打了。”
    平日里不是沉默狠忍便是厉声相斥的琴枫这还是第一次在高潮以外的时刻如此柔声细雨,吴越自是更为满意,他停下正在尔雅臀侧施刑的手,轻笑道:“哟,咱们秦公子心疼了?”
    琴枫扭过脸去,对这吴越的得意神情,她心中不由又生出几丝抗拒,可权衡再三的她此刻却也是别无选择,只得又一次的陷入了沉默。
    “让我停下也可以,你得把我给服侍尽兴了。”
    “好!”琴枫早已将自己这具已被多人凌辱过的淫荡身体视为草芥,自己已然是人尽可夫的残花败柳,此刻能稍稍缓解尔雅妹妹的痛苦那也便值得了。琴枫心中暗道,也不知是真心如此还是在为她心志逐步沉沦而寻的借口,当即不假思索便答应下来。
    吴越好整以暇的看着琴枫再一次的将双手缠绕在吴越颈间,眼中神采复杂无比,似是不甘却又有着些许媚态,更是让吴越喜爱不已。吴越盘腿而坐,琴枫便坐在他的身上,虽是未让小穴立即迎着肉棒而坐下,却也难免与那处火热摩擦,更是让人心旷神怡。琴枫稍稍闭眼,深吸一气便猛地抱紧吴越的头,果真是将芳唇迎了上去,重重触在吴越嘴边,学着当初苍生妒调教她时候的模样,牙齿一抵,便轻松撬开了吴越的牙关。
    牙关初破,慕容尔雅却是有些错愕,以往若是男人探入她的芳唇之中,定是会用那作恶的舌头在她唇中胡搅蛮缠,直追着她的柔舌不放,而吴越不同,似是有意戏辱她一般,竟是唇内舌尖丝毫未动,硬是要等她主动为之,琴枫摇了摇头,却也不可能就此放弃,只得莲舌轻启,朝着吴越的舌尖轻轻一吸,“唆”的一声传出,终是将吴越的毒舌给带了出来,旋即有样学样的想象着当初苍生妒、萧平印亦或是沈琼是如何强吻于她的画面,嘴中连连轻吸狠舔,虽是有些生硬,但吴越却是乐在其中,他一边享受着唇内的莲舌轻吸,一边看着琴枫此时的面色变化,只道是“仙子历凡尘,滋味不可语”,被这烟波楼的紫衣剑神如此主动亲吻,他恐怕也是这世间独一人罢。
    琴枫这边正自沉醉于舌尖功夫,而吴越却是并未让慕容尔雅悠闲下来,他大手依旧按压在尔雅的柔臀之上,这次却是并未再用力拍打,而是稍稍下压,尔雅被吴越先前一顿抽打给压住了心气,不敢再去忤逆于他,于是便随着吴越的大手牵引,不由得将身子埋下,臀儿翘起,吴越伸出一只手来牵引着琴枫向着尔雅背上爬去,而即便是缓缓移动也未曾让琴枫的香舌脱离他的掌控,直到琴枫几乎是“骑”在了尔雅的背上,吴越依然与琴枫口口相连,津液四溢。吴越一边吻咬着这头,一边却又掏出自己的龙根巨棍,朝着尔雅的小穴刺去。
    “噗嗤”一声,肉棒顺着尔雅玉穴中的水渍轻松贯入,尔雅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巨大龙根便已直刺花芯,直顶得尔雅尖叫连连:“喔,啊…喔喔…”
    胯下尔雅一边呻吟,而尔雅背上坐着的琴枫亦是好不到哪里去,此刻她双眼紧闭,已然将全身精力集中在欲望之中,随着芳唇之中舌尖的轻轻缠绕触碰,琴枫早已忘却自己身在何方,只觉得舌尖的每一次擦肩而过便能令她浑身一颤,大是敏感。
    “啊…啊啊…啊,啊啊…”一心二用之下,吴越倒是不便太过用力,那龙根虽是不断在尔雅小穴之中抽插,但终究未能全力施展,同样,嘴上的大舌亦是任由着琴枫主动施为,吴越乐得轻松,坐享齐人之福,在尔雅穴中一来一回,缓缓挺动。
    约莫抽插了十余下,尔雅已是香汗淋漓,呻吟不止,而吴越却是觉得还不过瘾,当即抽出肉棒,稍稍抬起,毫无防备的便向尔雅的后径股道桶去。
    “啊!”尔雅这一声尖叫却是听得人汗毛倒立,虽是已经有些习惯了吴越的作恶,可二人若是在闺中爱抚之时,吴越还能装作关怀一般,会为尔雅的股道穴间擦些秘药以缓解疼痛,而这一次既是撕开脸皮,吴越自是毫无顾忌,无视着尔雅的死命叫喊依旧猛烈冲刺,而唇边的琴枫却也是听到尔雅的呼喊,不由得想撤开香舌好低下头来看看尔雅的情况,可吴越却是一口反含住琴枫的舌头,用力允吸着不让她撤离,便是这般上面吸舔一口,下面狠插一次,直弄得二女几乎同时呻吟出声,一个婉转清澈,一个清音嘹亮,二女呻吟之声此起彼伏,更是令吴越大是过瘾,便是这般一上一下,上面时不时离了芳唇改向那圆润巨乳舔舐,下面时不时又在两穴之间来回切换,便是这般姿势维持了约莫半个时辰,吴越这才稍稍来了精神,当下舍了上头的琴枫,双手架住尔雅的腰肢,腰腹狠狠用力,全速向着尔雅的玉穴冲刺。
    “啊…太、太快了…啊啊啊。我,我不行了…啊!”
    “嗯”的一声,几乎与尔雅那一声长呼同时发出,吴越终是浑身一紧,将那龙根插入得最深之处,精关一开,那肉棒马眼之处便射出一阵滚烫,直坠入尔雅美穴的子宫深处。
    尔雅几乎累得晕厥过去,趴在床上不断的娇喘,而吴越则压在她的粉背之上,缓缓抽出还残留着白精浑浊的龙根,稍稍侧过身来,于尔雅的身旁躺下,旋即又朝着琴枫的头一个狠按,直将琴枫按在自己的双腿之间。
    “来,给我舔干净。”
    琴枫朝着这还冒着晶莹水渍的怔了怔,心中仅存的理智还在挣扎,然而吴越只是伸出手来绕过她的背后,直接在她的蜜臀瓣上轻轻一捏,琴枫便似入了魔一般的舔了舔舌头,旋即毫不犹豫的向着吴越的肉棒靠近,芳唇轻启,一口便将长棍包入,莲舌缓缓在吴越的龙根周身划过,爽得吴越直打哆嗦。
    “嘶…爽!”吴越大喊一声,似是鼓励一般的一把将琴枫抱在身上,好让琴枫舔吻得更加方便,琴枫也毫无停滞之意,随着自己的莲舌挑动,她已安全融入到灵肉相触的快感中来,只觉此刻自己再也不是什么剑痴,只觉得男女之间的每一次肌肤相亲才是人生至乐,只觉得吴越胯下这根渐渐肿胀的龙根才是人间至宝。

分割线

    “慕竹究竟去了哪里?”
    寿春校场高台之上,夜八荒独自一人双腿盘坐,但神色之间却是有些焦虑不安。
    萧逸缓缓走进,却只觉这熟悉的校场之中此时已然布满了杀气,心中难免有些惶惶,脚步都慢了几分。
    “不必太过拘谨,此阵是为应对慕竹所设。”夜八荒似是看穿了萧逸心思,款款站起身来。
    萧逸轻咳一声,这才迈入阵中,只觉这校场四角各设了一座小坛,每处祭坛之前却是插上一柄宝剑,四把宝剑样式不一,却各自散发着琉璃金光,显然剑非凡品。
    “师傅,这是?”萧逸好奇问道。
    “此乃上古神阵‘四方镇魂’,昔日正道高手集结此阵与我摩尼先祖对抗,以四敌一方能有一战之资,今日我在此设下此阵,便是为了慕竹了。”
    “师傅不是说慕竹这两日便要到了吗?”
    夜八荒稍稍摇了摇头,指着高台之上的一处火种:“此为我摩尼圣火,我凭借阵法之力燃起此火,是为感知慕竹所在,三日前她已至庐江,此火便已显露细微火种,而今火焰如此高涨,想必已然到了寿春。”
    “什么?”萧逸竟是吓得后退半步:“她,她到了?寿春城四城紧闭,城中也有我布置得眼线巡视,她怎么可能如此无声无息的潜入?”
    “她若是能被你难住,她也就不是慕竹了。”
    “那她究竟在哪?她,她想干什么?”萧逸急道。
    夜八荒微微抬头望着头顶蓝天,只觉天空一片蔚蓝,原本笼罩在寿春之上的阵阵乌云已然消散,夜八荒心中难免不顺:“慕竹,你究竟在哪?”

分割线

    漆黑,阴冷,不见光明。这是萧启这两日来的所有感受,自庐江城北上而来,他一直便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度过,曾以为自己跟着这位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老师一行,只需要站在老师身后摇旗呐喊便可将一切魑魅魍魉扫除,可却没想到这一行却是如此光景。
    自庐江城北上约二十里,慕竹便带着他走进了这条地道。
    也不知这地道是何人所设,萧启只觉这地道连绵不绝,二人竟是在地道之中走了足足一天一夜,直至到了这地道尽头。
    尽头处显然比路上开阔许多,除了来时之路,这里可以算是四周紧密,俨然一处储备密室,密室之中早备好了干粮和饮水,看情形足够他二人撑个十天半月。而后两日,慕竹昼出夜归,留萧启一人在这密室之中,萧启也知情况紧急,自是不敢多加妄议,只得龟缩在这密室,每日打坐冥思,想象着这地上到底是何光景。
    “在想什么?”萧启正自沉思,却是听得一声呼唤,睁开眼来,却见着老师正站在密室洞口,也未点亮烛火,却是迈着步子缓缓走来。
    “啊…老师,启儿在想…”萧启本欲说是在想着救人之策,可不知怎么的,一看到老师这天仙一般的身姿和风采,萧启便不由得顿住,竟是提起勇气道:“在想您。”
    “你…”慕竹的语音稍稍一顿,但却是并未妄加指责,而是行至萧启跟前,伸出手来,竟是在萧启的发间捋了捋,轻声问道:“你自小锦衣玉食惯了,也不知这几日在这地洞之中是否习惯。”
    萧启见老师不但没有责怪,反而是言语之间倍显关切,当即精神一振,连道:“习惯的,启儿并非安于享受之人,昔日在草原上,我与桦、桦师傅一齐深陷其中,险些命都丢在那里,而今这里吃喝不愁,闲暇之时启儿便练练功夫,想下老师平日的教诲,便已满足了。”
    “哦?你还记得你的桦师傅?”慕竹却是轻哼一声,语音颇是耐人寻味。
    “启儿自是记得,算起来,启儿能与烟波楼诸位老师相识,也是因为昔日与桦师傅同赴大漠结下的情谊,那时启儿年幼无知,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便一定能救出…”萧启刚要提及‘心中之人’,可一想到此时自己已负了香萝许多,实在无颜在老师面前提及,只得顺口再道:“也便是那一次经历,让启儿明白了战乱之危,明白了人力终究渺茫的道理。”说起当初北漠之行,萧启心中不由感慨万千,他自幼生长于宫中,这还是他人生第一次远门,而这趟北漠之行亦是丰富多彩,遇琴桦,经沙尘,救香萝,归雁门,而后又经历了雁门关破,经历了与万千难民一齐逃难而下的岁月,时光荏苒,他已成了南明天子,可那一年与他经历种种的人呢?香萝归隐于清心庵,意欲青灯古佛渡此残生,琴桦师傅修为全失,如今想必依旧还在烟波府中受那南海灵水浸泡,也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对了,还有当日的雁门关镇守将军韩显,寿春城破便再没了消息。萧启越想越深,竟是觉得自己就像个天煞孤星一般,凡是他身边之人便都受尽罹难,哪里有半点“圣龙血脉”的气运。
    而慕竹却是不知他心中所想,却是突然问道:“若是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还会去漠北吗?”
    萧启本欲直接回“是”,可见慕竹神色,却是觉得这一问并不简单,他细细品味,那日漠北之行虽是救得香萝,可也被夜八荒利用,借自己回城之机一举破关夺城,自此鬼方铁骑一马平川,令无数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今日老师有此一问,莫不是在问自己江山美人孰轻孰重?
    萧启沉思半晌,即便很想如老师所言以社稷为重,可一想起目前正在清心庵中清修的香萝,一想起仍在烟波府中疗养的琴桦,萧启便郑声道:“启儿还是会选择去的。”
    “哦?为何?”
    “想必老师也知道,那时启儿与草原香萝公主有着三年之约,启儿闻讯得知其深陷敌营,便不能不坐视不理,即便是如今知道了要付出何种代价,启儿也只会做好更好的准备,但决不会畏缩不前,更何况,此行能得遇琴桦师傅,也算人间幸事了。”
    慕竹嘴角一翘,似是对这回答还算满意,只轻轻道了一句:“说你有赤子之心,当真不假。”
    萧启一时无言,可今日老师也不知怎么的,话比往日多了一些:“你先有幼时与香萝公主的三年之约,如今说起漠北之行便一口一句‘琴桦’,见了我也花言巧语,我却不知你这劣徒何时变得这般花花肠子,你且说说,你心中究竟装着何人?”
    “啊?”萧启却是未料到平日里严谨肃穆的老师会有如此问题,萧启惊得嘴张老大,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我…我烟波楼却不喜欢三妻四妾之说,就像枫…枫儿那般一心痴于剑道,绝无三心二意之说。”
    萧启见她说得郑重,语意之中却是责怪之意甚少,反倒是有些嗔怪之意,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大胆的想法:莫不是老师心中也是喜欢我的,不由得仔细斟酌起话语,好半晌才开口答道:“师尊明鉴,启儿年幼无知,幼时却是不懂男女之情,北上搭救香萝,心中却也是记挂着她的,只是救回香萝之后发现相处起来并非有儿时的懵懂青涩,而更多的,是照顾她的责任,启儿本以为此生便能守着香萝,可却天不眷恋,直至遇见老师,才觉什么是人间至伟,老师对萧启有再造之恩,启儿本不该妄自觊觎,可不知从何时起,启儿每日每夜心中所挂念的都是老师的身姿倩影,闲时挂念,梦中牵绊,直至那日早朝才得托御史言官之口表明心迹。”
    慕竹闻言却是依旧云淡风轻,既无不悦也无欣喜,只淡淡道了一句:“那琴桦呢?”
    “琴桦师傅…”萧启顿了顿,忙道:“草原之行琴桦师傅对我多有照顾,但在启儿心中,桦师傅便是这样一位面冷心热的老师,有点,有点像我那皇姐,都是待启儿极好之人。”
    “呵…”慕竹淡笑一声,轻声道:“是啊,她是像极了念儿,也都是命苦之人…” 
    萧启这才醒悟琴桦与萧念均是经历过被俘之灾,暗骂自己口无遮拦,急道:“老师,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慕竹微微摇头,却是岔开话题:“不扯这些了,你已在此闲居两日,也该让你知道这城中情形了。”
    “哦?”萧启见老师如此郑重,当即盘坐端正,耐心听着老师讲述。
    “这里便是寿春城南的一处民宅古井之下,我们潜伏于此,便是想早些知晓城中情形再做打算,这两日我已探清,寿春城这一战,并不简单。”
    “老师…”萧启心中暗道:“莫非还有老师觉得棘手之事?”
    “寿春城中心校场四面紧闭,看似只是寻常封锁,然而那校场之中所传递出的剑意甚是强大,我,没有把握。”
    “怎会如此?”萧启急道:“我听素月老师说起,当日老师你与夜八荒东瀛一战,夜八荒鼎盛之威也敌不过老师带伤之身,莫非这寿春城中另有高人?”
    “高人算不上,但有一位,是你的熟人。”
    “熟人?”
    “你的兄长—萧逸。”
    “二皇兄?”萧启不敢相信:“二皇兄不是…”
    慕竹寻了个蒲团坐下身来,将萧逸大闹南疆之事一一道出,虽是有意遮掩南宫迷离三年来所受屈辱,但萧启却也能想象一二,萧启不禁想到在南京遇见南宫迷离时她体内所散发的仇恨,暗道自己这位二皇兄太过作孽,心中极为不耻。“老师的意思是?既然萧逸还活着,那失踪了的南宫神女便也有可能被他所擒?”
    “不错。”
    “以南宫神女的修为,若是被擒,那一定是老师封印的‘子母蛊’破除了封印,那二皇兄也能操控南宫神女与我们为敌?”
    “不错。”
    “那算上夜八荒、二皇兄与南宫迷离,再配上这古怪阵法,此战确实凶险万分。”萧启稍作分析,才骤然发觉自己跟着老师孤身二人来到这寿春城中,无疑是以身犯险,可虽是知道危机四伏,但却不知为何,萧启总觉着能跟在老师身边,这世上再大的风险也算不得什么。
    “或许还不止他们!”
    “啊?”
    “我听军中戏言,萧逸登基急于笼络军心,竟是将惊雪视作军妓一般,于校场高台任人欺辱,足足七日,惊雪…受苦了。”
    “什么?”萧启一时间恨得咬牙切齿,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之中涌出:“是我,是我对不起惊雪老师,她…若不是为了帮我完成复国之志…”
    “你无需过多自责,惊雪好战,寿春之战也并非为你而战。”
    萧启缓缓摇头,不敢去想惊雪在此城之中所受的屈辱和苦难,一想起那罪魁祸首竟是自己的二皇兄,当即冷声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原谅他。”
    “你们兄弟二人,各自身居先天血脉,看来也是命中注定会有一战,只是惊雪…”
    “惊雪老师怎么了?”
    “据说七日之后她便被夜八荒带走,再也没人见过了。”
    “啊?这…”萧启闻言大急:“他们莫非敢下杀手…”
    慕竹秀眉蹙起,未做应答,只是喃喃自语道:“但愿不会吧…”
    “那老师,我们现在?”
    “等!”慕竹缓声道:“再等几日!”
    “老师在等什么?”
    慕竹没有应他,而是静静的闭上双眼,安坐于这密室之中,再无异动。

分割线

    “东瀛伊贺派?”烟波府中,素月放下密信,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疑惑,只是淡淡的朝着跟前之人问道。
    “是,‘月牙’海商处有早年游历过东瀛的密探,这几日派他去历王府盯梢,这才发觉历王府这群东瀛人均是东瀛伊贺一派的上忍高手,为首的便是这位东瀛伊贺派门主柳生次郎,而那位自称是历王新纳小妾的想必也是伊贺派的女忍。”素月跟前之人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回答甚是详细。
    “小姐曾言东瀛已被夜八荒屠了个干净,那这群人想必便是随那苍生妒一起撤离的。”素月喃喃自语,旋即拿起手边另一封密信:“历王府、东瀛、苍生妒,还有这沈家…不对,他们背后还有人!”
    黑影并未对素月的猜想做所回应,直将身子一低,静静等待着素月的指令。
    “继续看紧历王府,萧平印胆小怕事,没有人牵头绝不敢妄动,另外加派人手开始调查南京城四品以上官员,给我找出他们背后的这棵大树。”
    “是!”黑影接到指令便起身告辞,却听得窗沿一声“吱呀”脆响,黑影便自窗中跃出,再不见人影。
    “至于沈家…”黑影走后素月依旧在冥思自语,提及沈家便想起自己曾经亲赴之时与沈琼的那番警示,看来自己是多此一举了,他们合谋若是只为朝争或是商争倒还不算什么,可若是事光苍生妒,事光琴枫,那便再也容不得他们放肆。素月当即起身,朝着门口近侍唤道:“去请商公子过来一趟。”
TOP Posted: 08-02 22:53 #27樓 引用 | 點評
极乐盛世 [樓主]


級別:騎士 ( 10 )
發帖:1559
威望:342 點
金錢:1958 USD
貢獻:551 點
註冊:2025-12-31

第五章:宫阙迷
    承之拜见素月小姐。”商承之一袭锦衣裘袍,比起一年之前冀北城初见之时,已少了几分书卷气,多了几丝成熟魅力。
    素月微微一笑:“商公子来了,且先坐下,我去取些粗茶来,咱们边饮边聊。”
    “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好久没有品到素月小姐妙手烹茶,承之甚是想念得紧。”
    商家迁居南京之后,得素月关照,商承之一脉已然壮大起来,不但米粮生意做得极大,现在已然开始步入漕运一道,俨然有赶超沈家之势头,而商承之心中却是一直挂念着这位名震天下的“月字号”掌柜,故而时常拜访,这一来二去,二人也便熟络许多。
    “素月小姐想让承之对付沈家?”商承之听得素月之言,连连放下手中茶盏,好奇道:“素月小姐不是一直提醒承之经营进展不宜太过冒进,莫非是沈家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小姐?”
    素月轻轻抿了口茶,淡然道:“沈家非是得罪了我,但我却是需要逼一逼他,目前‘月字号’已属国库,我便不好出面,我先将官面上的漕运生意交付于你商家,你以此为契机,一步步残食打压,约莫需要多久时间能将沈家逼得走投无路?”
    商承之倒是第一次见素月如此郑重,当下也不去多想沈家因何事惹得素月如此相逼,心中连连默算起如今商家与沈家的情形,好在商家早已将沈家视作对手,这一番计算倒是未用多久:“禀小姐,若是按您所言,得到官府公开支持,商家必可与沈家相抗,届时我商家会将货船增置一倍,先以低价拉拢南京城的大小漕运,不出三个月便可将南京漕运掌控在手,届时再扩船队,承之估算,沈家若无良策应对,不出半年,沈家便会没落衰败。”
    商承之语中虽是用了“没落衰败”一词,可素月清楚,对于沈家这等曾经的江南首富,一旦衰落,便会有无数对手投机残食,直至将其咬得粉身碎骨,素月稍一沉吟便道:“半年的时间太久了,这样,我‘月字号’曾经往来南北的货船我以低价租售与你,船上一干人等均是久历漕运之人,你也不必更换,另外,你且寻个机会放出话去,直言你要斗与沈家斗个高低,若是有心之人定能琢磨出你背后有官府撑腰,届时或许不必低价拉拢,这南京城的漕运生意便可尽归商家。”
    “这?”商承之却是未想到素月如此支持,当即起身一拜:“承之何德何能,能得素月小姐如此相助,实在、实在…”
    “你不必言谢,此番多付沈家,我却有些思怨,但更多的,是要借此敲山震虎,看看他们会有如何应对。”
    话虽如此,商承之仍是感恩不尽,当即承诺:“素月小姐放心,承之别的不敢保证,此番回去必然集中商家所有财力主攻漕运,定不负小姐所托。”

分割线
 
    寿春城府衙此刻已是被修葺干净,萧逸虽是初登大宝,可若是一天不击败慕竹,他也不敢擅自离开寿春,故而这寿春府便已成了这位新皇的行宫。
    萧逸沿着府衙后院亭街而行,直至那府衙后院最角落处的一间小院才停了下来,他稍稍抬手,示意身后的亲随莫要跟入,旋即便独自一人入得院中。
    “哇呜,哇呜…”还未踏进屋门,便已在院中听得婴儿哭啼之音,萧逸半生阴狠,却突然被这婴儿啼哭之音弄得心头一暖,当即轻手轻脚的走向屋门,抬起手来,正欲轻声敲响。
    “你来做什么?”萧逸手还未曾触及房门,便已然听到南宫迷离的声音,既然没有拒绝,那萧逸便也放下心来,缓缓推开房门,又耐着性子轻手合上,再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朝着房中走去。
    入得房中,却是不由眼前一亮,此刻的房中,那艳冠天下的南宫迷离却正自酥胸半露,一手将婴儿抱在怀中,一手却是拨动着婴儿的脸蛋,好让他更好的吮吸着奶水,南疆三年,萧逸也不知将那浑圆大奶把玩了多少,可此番得见它正在自己的孩儿口中,不由得嘴中一阵干咽,快步走向南宫迷离的床畔,轻声道:“迷离,咱们的孩儿可真是好福气呢。”
    南宫迷离却是并未理会于他,只是自顾自的喂着怀中的孩子,见萧逸大喇喇的坐在她的身侧,不由得别过头去,却是不愿见到他那副令人作呕的模样。
    而萧逸却是难得的好耐性,身子稍稍向着南宫挪了挪,轻声道:“迷离,能不能让我抱抱。”
    南宫迷离却是对他毫不理睬,见萧逸靠近,连忙也朝另一侧挪动,尽可能的离他远一些,然而萧逸却是不依不饶的朝着她挪动,便是这般挪至床头,已然挨到了墙边,南宫迷离这才无处可逃,旋即不耐烦的将怀中婴儿往身后的床头轻轻放好,冷声道:“你要做什么?”
    萧逸适才本是想抱一抱这位至亲骨肉,可这会儿瞧见南宫迷离这幅酥胸半露,面上却又冷若冰霜的模样,实在是有些悸动,当下一手按在南宫迷离的肩头,柔声道:“迷离,咱们好久没有恩爱了,今日…”
    “你又何必惺惺作态,我难道能反抗?”南宫迷离冷哼一声,正如她所言,子母蛊在身,她没有任何抗争的可能。
    萧逸听她如此言语,自是心中有些不愉,强行将她的身子板了过来,让南宫迷离的脸正对着自己,这才说道:“迷离,以往之事确是我的不是,可那时我也只为自保以及心中报复,如今不一样了,我们有了孩子,我们可是要过一辈子的,你忍心他日孩子长大也见到我们这般仇人模样吗?倒不如自此咱们和睦相处,这样多少你会活得开心一些,不是吗?”
    “哼…”南宫迷离又是一声冷哼,可除了高傲的神色,她也寻不到什么话语来回绝,诚如萧逸所言,子母蛊已将她与萧逸绑在一起,若是一辈子都是这般痛苦煎熬,倒不如…一念至此,南宫迷离登时心中一紧,连连摇头,心道:“我南宫迷离是何等人物,此生若是天意注定便要受此折磨那便罢了,若是我放弃抵抗,那便不配做南疆的神女,不配见我南宫家的先祖。若是上天怜悯,有朝一日得意解脱,我还要手刃此贼,以谢天下。”
    萧逸见她似有徘徊之意,当即趁热打铁,一手攀上那还未将上身衣物拉起的胸乳之地,“嘶”的一声冰凉,南宫迷离骤然醒觉,连忙伸出手来将萧逸的魔爪拍掉,萧逸却是大手狠握,一手抓住南宫的手,另一手则空了出来,直在那酥胸之上轻轻游走。
    “啊…”南宫迷离酥胸被袭,身子一瞬间便仿佛回到了南疆之时受他欺辱的时候,浑身敏感异常,这稍稍一碰,便已令她浑身颤抖,嘴边没来由的轻呼一声。
    “哈哈,迷离,看你还嘴硬,你的身子可是诚实得紧,我才稍稍一碰,便受不了了?”萧逸得寸进尺,大手沿着南宫的半露酥胸的衣襟继续向下拉扯,只听得“噗嗤”一声,红衣褪下,两只圆润丰硕的巨乳仿佛兔子一般跳脱出来,在萧逸的手边连蹦带跳,弹性十足,而那本身自上褪下的红袍此刻正褪在南宫迷离的柳腰之间,因着领口细小,恰好将她双手固定在衣襟之中,南宫迷离更是不便动弹,只得闭上双眼,任由着萧逸轻薄。
    萧逸见她双目紧闭,脸上和上身裸露在外的肌肤均是现出一层红晕,萧逸大笑一声,旋即起身脱去自己的衣物,他本是色中饿鬼,若不是这身临时缝制的御袍还算贵重,只怕此刻都已是用功力将其震开了,可即便如此,萧逸脱去这身衣袍也仅仅只用了几息时间,待得他浑身赤裸的挺着长龙向南宫迷离走来之时,南宫迷离却已是睁开了眼。
    “把孩子抱走!”这一句似是在央求,可南宫迷离的面色却是一如既往的冷艳。
    萧逸有心让其归心,自是不会在这种忤逆于她,当即向着房外高呼道:“若雪!”
    话音未落,贺若雪便已是推门而入,一进屋便瞧见萧逸此刻一幅荒淫模样,不由得俏脸一红:“主人好不害臊,这青天白日的就想来个一龙二凤?”
    “哈哈…”萧逸知她是回错了意,当即笑道:“你这骚蹄子怕是自己想着的吧,今日你南宫姐姐还有些不适,你先将孩子抱出去,寻个奶娘好生照看,我与你南宫姐姐好生调教一二。”
    “是…”贺若雪倒是听话,连忙走至床边,将那床上婴儿抱起便朝着屋外走去,行至房门口时,不由得回头朝着萧逸看了一眼,目光扫过萧逸胯下那根粗长坚硬的肉棍儿,故意作态朝着怀中婴儿笑道:“小少爷,你老爹要好好肏你娘亲了,小姨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寻奶吃去。”
    话音未落,那怀中婴儿却是好像听懂一般,竟是没来由的“咩呵咩呵”的笑了起来,小眼珠子眯成个缝,倒是一下子便将贺若雪给逗笑了:“你呀,跟你老爹一样,将来一定是个多情种子。”
    待得贺若雪抱着小娃走出,萧逸当即不再忍耐,一个健步便扑向南宫迷离,双手齐出,瞬间便将南宫迷离的下身红裙撕开,雪白纤细的玉腿已然清晰可见,那腿根之处也伴着残破的红裙裙摆若隐若现,萧逸缓缓靠近,南宫迷离却是本能的向着后方倒去,直至全身横躺在软床之上,萧逸双手撑在两侧,与南宫迷离正面相对,四目相视,南宫迷离极为不愿的扭过头去,可萧逸此时哪里还会顺遂她的心愿,当即将她的玉首扳了回来,身子下压,唇舌相触,轻轻的吻在南宫迷离的芳唇之上。
    “迷离,吻我!”这看似欢爱之时的柔声细语,却已然触发了子母蛊的指令,南宫迷离心中一颤,即便是心中不愿,却也是不得不张开嘴来,主动的伸出小舌,缓缓探进萧逸的口中,将萧逸的长舌稍稍卷出,便开始了轻柔的吸吮和舔舐。
    “咻…”萧逸一阵激灵,这种感觉太过熟悉,约莫有一年多没有品尝过的味道再一次出现在他的口中,那柔嫩细滑的香舌已然被他开发得热情如火,那是他这三年来的功劳,萧逸登时心中窃喜,待看到南宫迷离此刻脸上流露出的悲愤神色,萧逸却是心中一凛:“我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的让她归心吗?”萧逸暗骂自己鲁莽,若是还像三年来那般玩弄于她,让她不断记起那三年来的耻辱,那只会让南宫仇恨更深,伴着二人亲吻之时,萧逸沉思半晌,轻轻朝着南宫面上拍打一记,这才将魔舌退了出来,望着南宫迷离那羞愤的模样,连忙道:“是我疏忽了,迷离,今日便让我来服侍你。”
    南宫迷离没有应声,在她眼中,这羞辱调教之事无法避免,无论这淫贼使出什么本事,自己都决计不会动摇。
    然而她却未曾想到的是,萧逸就是低下头去,一头钻入她的双腿之间,将她那已是破碎的红裙微微掀起。南宫迷离“啊”的一声惊呼,却是只觉胯下一阵冰凉,低头看去,萧逸正用嘴唇轻轻刁开了那抹嫣红亵裤,见南宫迷离低头,萧逸却是心有灵犀一般抬起头来,将那口中亵裤“呸”的一声向着身侧一甩吐出,淫笑道:“迷离的味道还是这般好闻。”
    “你…”南宫迷离嗔呼一声,叱责之声还未说出,便又是一阵尖锐的呼唤,萧逸已然不顾她的轻微挣扎,探下头去,竟是一嘴亲在了她的蜜穴之处。
    “嗯…”南宫迷离却是未曾想到他会有此举动,当下羞得不敢去瞧,将头抬得老高,不敢去看胯下小穴之处的羞燥情景。
    而萧逸却是乐此不疲,南宫迷离这久旷的小穴分外紧窄,对比起一年之前,竟是多了一股幽香气息,定是这南疆神女有感于被萧逸破身之耻,这些日子没少精心清洗以自欺欺人,而这份幽香倒是便宜了萧逸,萧逸伸出长舌,使劲儿的朝着穴缝之中钻去,紧接着用力一吸…
    “啊…”南宫迷离又是一声尖叫,这一次,可是连身子都不安稳了,连忙伸出两只玉手抵在萧逸的脑袋,轻声道:“不要…别…”
    萧逸此时怎可能理会这般软言细语,即便她用力推拒,可萧逸却是硬着头皮继续舔吻,小舌不断变幻着侵入的角度与力度,或长驱直入插个尽兴,或左右横移溅起浪花无数,或轻轻一勾带出勾魂媚唤,直咬得南宫迷离花枝乱颤,尖叫连连。
    “不要了,不要了…”约莫舔吻了好半晌功夫,南宫迷离已是气喘吁吁,不断的呻吟呐喊,可萧逸却是仍旧未曾放过她,见她已然有些失魂落魄,当即剑眉一挑,长舌一阵用力抽动,旋即猛地一挑一勾…
    “啊…啊啊!”南宫迷离大叫一声,自那花房深处突然涌出一股浪潮,即便是萧逸退得及时,却也将他溅了一脸,萧逸倒是毫不介意,长舌在嘴角扫了一圈,略是回味的淫笑道:“怎么样?我服侍的可还舒服?”
    南宫迷离羞得俏脸通红,赶紧扭过头去不敢望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心中却是不由自主的回味起刚刚高潮时的绝妙感受。
    “迷离可曾歇息够了?我再来带你领略一番这升天的滋味儿。”萧逸容她稍稍喘息,便再度骑上身去,
    “我…我…你,你等…等会儿…”南宫迷离一边娇喘,一边用手推拒着萧逸挺上前来的身躯,可萧逸此刻却是意气风发,胯下长枪犹如怒雷狂啸,剑拔弩张,笔直的挺立在南宫迷离身前,双手轻轻抱住迷离的白净腿根,将其缓缓架在肩头,身子不断向下压,直将小嘴触碰到南宫迷离的脸上,鼻尖相触,萧逸温柔唤道:“迷离,我来了。”
    旋即下身一挺,长枪毫不费力的挺入南宫迷离的温润蜜穴之中,伴着刚刚倾泻出的水润,巨龙长驱直入,毫无顾忌的抵在了南宫迷离的花芯之巅。
    “喔…”南宫迷离嘴唇凸起,胯下传来的刺激已让她不由自主的尖叫起来,而萧逸却是不急于一时,一心二用,一边缓缓抽插,而另一边大嘴自南宫迷离的额头吻过,欲拒还迎的眼眸,双腮通红的脸颊,晶莹挺翘的鼻尖,再往下,自是萧逸最为喜欢的红唇烈焰,南宫迷离受着胯下挑拨,这些年被萧逸调教而成的敏感肌体顿时难以自持,此刻萧逸又是如此双管齐下的猛药,南宫迷离顿时不知所措,顺着萧逸的深吻,竟是收回了抵在萧逸胸腹之处的绵软玉手,双手一环,竟是环在了萧逸的脑后,素手芊芊,娇弱无力,但却能将萧逸的脖颈尽数搂住,吻至深情时分,竟是还双手用力摆动着萧逸的头颅,不断变换着唇舌的力度与姿态。
    萧逸食髓知味,更知南宫迷离此刻已然有些动情,面上浮现出得意笑容,胯下猛地用力,一次重击狠狠插在了南宫的花芯深处。
    “喔~啊!”南宫迷离受这一击,连忙退出萧逸的唇舌,眉头紧皱,本能的痛呼一声。
    萧逸却是故作愧疚之色,一手搂住南宫迷离的腰肢,一手稍稍捋动着迷离的长发,轻声道:“弄疼你了?”
    南宫迷离此刻心中百感交集,挥之不去的仇恨、赤诚相见的娇羞、而她那久经淬炼变得敏感无比的炽热躯体被萧逸这一重顶顶得虽是有些疼痛,但更多的是体内的一阵酥麻,见萧逸有此一问,南宫迷离竟是想也没想的点了点头。
    虽是没有回应一个字,可见着这等天姿国色在自己眼前凝眸怯怯的轻点玉首,萧逸忽然有些错愕,他在南疆神殿、在南水湖畔肏了这仙子整整三年,可直到今天才算彻底的领教南宫迷离的魅惑动人,除了这妩媚近乎妖艳的面容,除了那无可挑剔的身姿,南宫迷离一直在他的印象中都是神色倨傲,三年来即便是有过失神之时,也从未有过女儿家的羞怯之相,可便在刚才,南宫迷离点头了,水润的双眼似有嗔怪,似有娇羞,怎么看都像是情侣之间的嬉笑之举。
    而南宫迷离也明显意识到刚刚的神色有些不对,可她体内的酥麻未消,那根作恶的长棍依然插在她的玉穴深处,南宫迷离拿他没有办法,只得将头微微伏下,靠在萧逸的左肩之上,不让他看清自己此刻的表情。可即便是不让萧逸看见,她又怎能瞒得住自己,她靠在萧逸的肩头,气息急促,面色红润,面容之上毫无拒绝之意,相反,双腮微微内敛,酒窝凹陷,确是明明白白的挂着甜蜜的笑容。
    “啊…”又是一记轻顶,萧逸见她安分下来,自不会让这气氛消散,唯有继续耕耘,方能让这南疆神女越陷越深。
    “嗯…嗯…嗯…嗯…”南宫迷离一声胜过一声舒缓,虽是依旧靠在萧逸肩头,可随着萧逸的顶动,神女的身子明显松弛下来,闲适下来的双手无处安放,渐渐开始温柔的抚摸着萧逸的后背,萧逸心中一笑,轻声道:“迷离,要不要我快一些?”
    南宫迷离没有做声,她依旧伏在萧逸的肩头,若说她不想那定是自欺欺人了,玉穴之中缓缓抽动着的肉棒明明炙热梆硬,可偏偏只做水磨工夫,却不曾真个销魂,而她先前自是决计不肯直言说出,此刻萧逸有此一问,倒是一时将她难住,心中不由念道:“既然已是丑态百出,又何必在故作神态?”
    “嗯…”南宫迷离细细一声轻点,已是羞得自己耳根都红了个遍,萧逸倒是并不意外,这段时日以来,他可没少与陆祁玉、贺若雪床上厮磨。对自己的技艺倒还颇有自信,今日软磨硬泡这许久功夫,终是令得佳人意志松动,萧逸赶忙儿将她抱住,顺着她的身子靠倒在床,深吸了一口气,胯下开始有序的加速。
    “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由慢至快,由浅入深,还未几下,萧逸已然卯足了力气疯狂的抽送起来,南宫迷离也从开始的闷哼之声变成呼天喊地的呻吟,而萧逸此刻却是不再顾及许多,他知道此刻南宫迷离正是情动十分,若是能让她有着一次绝顶体验,相信这位昔日的南疆神女终究会被他的柔清所化。
    “啪啪啪啪啪…”胯下疯狂抽插,淫水四溢,萧逸亦是进入了最后的冲刺之机,他渐渐松开南宫的怀抱,将身子挺得笔直,双手握住南宫的细腰好让胯下抽插得更为便捷,鼻息之间“嗯”声连连,与南宫迷离的娇喘连在一起更显旖旎。
    “噢!”的一声,萧逸猛地一“啪”,却是将疯狂抽动得下身停了下来,身子渐渐凝固,双目微闭,似是丢了魂儿一般呆立当场。而他的胯下,浓浊白精已然喷洒而出,径直射在了南宫迷离的子宫深处,一滴都未曾流出。
    而几乎同时,南宫迷离亦是直至巅峰,浑身一阵酥麻颤动,身子一软,便瘫倒在床上僵硬不动,任由着玉穴之中的第二次泉涌倾泻。
    萧逸呆立许久才回过神来,只觉这一次欢爱是他从南疆回返中原以来最是舒爽的一次,有些疲累的他缓缓抽出绵软的肉棒,亦是俯下身来,瘫倒在南宫迷离的胸乳之上,侧着脑袋,一只耳朵还隐隐能触及南宫胸前的那一抹嫣红,而头下枕着玉乳更是柔软舒适,萧逸一脸满足,轻声道:“迷离,你说咱们的儿子是什么时候怀下的?是那次在蛊神像前?还是那晚在你房间?还是那次军营探望时的隔间?”
    南宫迷离依旧喘着粗气,可萧逸却是故意惹她一般偏生去提起以往那些羞人的事,一回想起三年来被他无数次肆意蹂躏她便心生怒火,可不知怎的,今日却是有些觉得,这般蹂躏好似也并非什么十恶不赦之举。
    “哎呀!”南宫迷离寻思之时,萧逸却是一声尖叫:“糟了糟了!”
    南宫迷离一时被他勾起好奇,忙问道:“怎么了?”
    “我忘了你此刻还是个正坐月子的妇人,刚刚弄得这般用力,会不会伤到你?”
    南宫迷离面上又是一红,伸出玉手指着萧逸:“你…你…”话至嘴边却又不知该骂他什么,更看到萧逸此刻面上淫邪而又诡异的笑容,自然知道他此刻是在逗弄自己,她南宫迷离是何许人也,虽说离产子还未足一月,可这点疼痛对她来说根本不算得什么,要说疼痛,倒是这贼人在自己身上横冲直撞时的异感更让她难受。
    “迷离,以后就跟着我吧,我会好好待你的。”萧逸突然间又变得柔情蜜意起来,稍稍从她身上爬下,躺倒在她的身侧,大手一揽,将她揽入怀中。
    “…”南宫迷离脑中一阵模糊,险些就要轻声答应,可心中那根紧紧绷守着的意念随着高潮余韵的散去而有些恢复,但她却也不是翻脸不认之人,当下轻声道:“我答不答应,我都逃不了,这还重要吗?”
    “当然重要!”萧逸笑道:“你可是南疆神女啊,你若是亲口答应了我,那便是心中有了我,自此之后,我再也不用子母蛊命你做违心之事,咱们二人一起照顾孩子,今后的路,咱们一起走。”
    “…”南宫迷离心中稍稍一暖,那一句“今后的路”倒是让她有些浮想联翩起来,今后?是啊,南疆神女不过是青葱韶华,而今她已不是那个人人可畏的神女娘娘,她受制于子母蛊难以逃脱,她有了自己的血亲骨肉,那她的今后,又该如何是好?
    见她神识稍动,萧逸料想她此刻正是心中挣扎之时,也不急于逼她答应,柔声道:“这会儿想必你也累了,我去看看孩子,待会儿便将它给你送来。”
    萧逸缓缓走出,南宫迷离整个人这才真正放松下来,她双眼默默的望着屋顶,也不知是在回味刚刚的激情还是在想着如何摆脱眼前的困顿,南宫迷离足足静默了良久,这才想起此时自己还是赤裸着全身大喇喇的躺在床上,南宫迷离一声轻啐,顺手在床边拿起一条本为孩子准备的热巾,顺着自己的身子缓缓向下擦拭,一时间温暖沁入心脾,南宫迷离心中稍安,可当热巾触及到下身之时,南宫迷离却是一阵颤抖,那里有她流下的耻辱,有他流下的肮脏,南宫迷离将热巾缓缓凑至鼻尖,稍稍一闻,有些腥臭,可更多的,却是觉着这股味道有些旖旎,光是嗅一嗅便又让她眼前浮现起刚刚激情似火的画面。
    微风乍起,南宫迷离的心,乱了,正如这房中的红烛,随风摇曳,难以平静。
    红烛终是飘摇而灭,而南宫的心神却是终究镇定下来…

分割线
 
    地洞之中依旧暗淡无光,萧启盘坐其中倒是已然习惯,这一刻,他正闭目苦修,面色煞白,隐然到了关键时分。
    “清心静气,抱元守一。”清莹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萧启只觉本是杂乱的脑中突然间注入了一丝清明,本是奔腾不息的气海一时间一阵清风拂过,整个身体都不自主的松弛下来,便好似那空谷绝音一般沁人心脾。
    萧启胸腔之中气流终是平静,他缓缓睁开双目,只觉双目隐有胀痛之感,稍稍闭眼擦拭,再一睁开,只觉这本是漆黑一片的地洞突然间明亮许多。那往日看起来还有些模糊的老师,今日瞧见却是清澈动人,慕竹喜穿白衣,此刻在这黑洞之中,萧启看来便觉着是一道美妙的柔光,翩翩动人,令人目眩神迷。
    “你的圣龙瞳又有精进了。”慕竹向他走来,面上渐渐露出欣喜之色。
    “多谢老师提点。”萧启款款起身,只觉浑身精力充沛,气息顺畅,举手投足之间隐隐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你往上面看看…”慕竹妙手一指,却是指着地洞之上的顶层,萧起闻言照做,举目而望,可除了黑黄一片的泥土却是什么也瞧不清楚。
    “集中精力,再看看。”
    萧启稍稍甩了甩头,双目再向上凝视之时,却是觉着全身修为尽数提起,宛若江河湖海一般一齐灌注到他的眼中,而这一刻,他竟是透过了顶上的土层,看到了一幕不一样的画面——寿春城。
    寿春城中守卫森严,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巡视士卒来回列队而行,城中经“青徐坝”损毁一事本已几无百姓,可却不知怎的,这城中的闹市街头却又变得人潮涌动,许多穿着粗布麻衣的百姓眼神之间多有狡谐侧目之光,而身形背影均是能看出非是寻常百姓。
    “这寿春城守备如此森严,难怪庐江李大人说一个探子都安插不进来。”萧启望着这城中满是明哨暗哨,心中不由沉重起来。
    “别说是寻常的哨探,即便是‘月牙’,这么长时间也未能安插进一人。”慕竹回应道,旋即又道:“今日张榜了,明日午时,校场之上,公开处决惊雪!”
    “什么?他敢?”萧启闻言一振,连忙着急道:“老师,咱们这就杀出去。”
    慕竹缓缓摇了摇头:“你忘了我曾说起的校场之上隐有剑意?”
    萧启也并非愚钝之人,当即反应过来:“老师的意思是,这是以惊雪而饵,诱您现身,他们定是在校场设了埋伏。”
    慕竹却是并未接话,反而是款款坐下,这才言道:“我等的人还未有消息传来,但惊雪却是不能不救,明日一战,凶险重重,你可愿去?”
    萧启想也没想:“萧启此生与老师相依相守,但凭老师差遣。”言语之中倒是毫无惧意,竟还隐隐有着一丝兴奋。
    慕竹面上露出丝丝苦笑:“你当是让你玩耍的吗?我让你去找夜八荒的麻烦你可愿意?”
    “啊?”萧启顿时一愣,一想起荒漠之中曾遇见那近乎妖孽手段心中便有些不寒而栗,见慕竹面有笑意,连忙跑至慕竹身侧,一把扯过她的白衣袖带:“老师可别吓我,似夜八荒这等人物,自是要老师亲自出马,我还是去对付几个摩尼教的护法之类的小角色吧。”
    慕竹将袖袍一扯,故意与他拉开一步之距:“我这几日城中巡视,监牢之中终是寻不到惊雪的影子,明日校场太过凶险,我思来想去,只觉着唯有今夜走一趟夜八荒的所居的丹房,才是上策。”
    慕竹缓走两步,继续道:“夜八荒修为之高,远非你所比拟,我会率先出手将他引开,你入得丹房,凭你目前圣龙瞳之修为,应能寻出惊雪所在,救出了惊雪,便可从容离去。”
    萧启闻言暗暗点头,却又忽然想起一事:“老师,若是夜八荒在丹房之中也布好了埋伏呢?你一个人引开夜八荒,若是被大军围住…”
    慕竹却是罕见的露出一抹俏皮神韵:“若是担心我的安危,那你便在丹房之中手脚利索一些便是。”
    萧启见平日里清心寡欲的慕竹竟是流露出这般动人表情,心中不由莫名狂颤,当即肃起面容,郑重点头道:“是,启儿定不辱使命,将惊雪老师救出。”

分割线
 
    夜间的寿春城甚是宁静,毕竟寿春已无真正的百姓,军士们也早已有序歇下,街头来回巡走的士卒也比白日里少了许多,南城边上的一处民宅内院,一口看似荒芜的枯井之中突然冒出两个人影,叶清澜率先钻出,旋即毫无顾忌的向里伸出柔胰,倒是将仍在井里的萧启看得一楞。
  “还不抓住?”见萧启发楞,叶清澜斥了一句,这才将萧启唤回神来,萧启连忙抓住老师的芊芊玉手,只觉这是世间最是美妙的触感正自心猿意马之时,却见叶清澜猛地一提,却是将萧启一把拉出,萧启踉踉跄跄的站稳脚面,叶清澜便斥道:“此时还在乱想什么,入得夜八荒的丹房,能不能活着还不知道。”
    这一句斥责倒是让萧启面红耳赤,连连收起心头旖旎心思,自怀中取出一柄短刃,便要朝着屋外走去,可不知为何,身旁的老师却是站在原地未曾动弹。
    “这把短刃,你一直带在身上?”慕竹双眼盯着萧启手中那柄黑金短刃,郑声问道。
    萧启闻言一愕,旋即晃过神来,将手中短刃递与老师:“这‘夜刃’是当初琴枫老师出海前与我的,说是桦老师的宝贝,先交由我保管的。”
    “原来如此。”叶清澜稍稍点头,当即不再多言,肃声道:“这屋外看似无人,然而城头之上有哨探来回盯看,临街右侧有一队侍卫巡走,我这几日已将城中防卫布置探清,你跟着我,至丹房前,切记不可离我一步。”
    “是!”
    正是月初时分,寿春城顶上的月儿若隐若现,即便是不被乌云遮住,那一轮弯刀似的月光也终是令人难以视物,萧启与叶清澜便在这寿春城中飞速穿梭。
    或飞跃屋檐,或潜入街头,有时寻一遮掩之物停下,待侍卫走过方才继续前行,有时又自民宅东屋穿入,却又从西屋破窗而出,二人一前一后,身法迅捷,自城南到城北,一路曲折,却终究是有惊无险。
    “前面便是丹房,你屏气凝神跃至顶上,我自正门而入,将夜八荒引出便可。”
    萧启依计而行,一个纵步便已跃至屋檐之上,叶清澜这才缓缓站起身来,再不掩盖自身气海,款款行至丹房正门之外,也不出声,便只是默默站着。
    “慕竹,你终于来了。”丹房之中,夜八荒那阴侧诡异的声音率先响起,一时间,屋门大开,一阵阴风拂过,正吹起慕竹靠落在肩头的微末发丝。
    “你等了我很久?”
    “自东瀛一战,夜某便等着今天。”
    “那便看看你这些天的长进。”叶清澜一声轻啸,却是率先动手,长袖一甩,一股令人目眩的赤色气息便朝着丹房涌去。
    夜八荒却是未料到她竟是突然动手,更是不敢怠慢,连忙自座上一跃起身,右手一张,一柄黑色蛇杖便落入手中,蛇杖一挥,便是一道黑雾涌出,一时间与赤烟混在一处,顷刻间便是烟消云散。
    “哼,果然有些长进。”叶清澜见状冷声一斥,却是并未与他恋战,当空一跃,手中几道残光甩出,人却向着身后飞去。
    夜八荒却是面色凝重,隐隐间已觉不对,当即一声狂吼,那蛇杖之上竟是隐然飞出一道黑色龙影,虽只是影子,但这巨龙身影却是有着雷霆之威,一冲而上,竟是将慕竹甩出的几道残光吞噬,转瞬已至慕竹身前,黑龙一声呼啸,一道赤色火焰自口中喷出,慕竹神色紧张,再无从容之色,然而空中无可躲避, 只得竭力将向着地下一掌拍出,这才借着力道将自己给甩了出去,这才避免了这烧身之祸,然而即便如此,此刻慕竹脸上亦是有些狼狈,气息也有些急促起来。
    夜八荒却是全无得胜后的喜悦,他轻盈一跃,瞬间便至慕竹身前,冷声道:“你,不是慕竹!”
第六章:八荒逝
    “不是慕竹?”屋檐之上的萧启脑中陡然一懵,心中不由得想起自庐江北上以来,老师的神态举止虽是无甚变化,但终究有些不一样的感觉,难道…
    “快去救人!”“慕竹”却是一声冷斥,打断了萧启的思绪,自己则是反身一甩,雪白衣袍于空中散开,而她却是现出一身黑衣劲装,双手朝着夜八荒猛地一甩,立时便有万千刀锋划过。
    “桦、桦师傅。”萧启自然认得这一招,昔日在庆都王庭,琴桦便是这一招击退包围的敌人,再用一招地遁之术从夜八荒的手中脱逃,此刻佳人再现神威,再不似那整日泡在浴桶之中的活死人了,萧启立时心中一喜:“她活过来了,她的武功恢复了。”旋即精神大振,再不去思索这些,全身修为聚焦于圣龙瞳上,向着丹房仔细查找,顷刻间便已发现异样。
    “在那里!”萧启心中一凛,他已然望见丹房的后院偏屋之中,一身赤裸的惊雪便被铁链锁在邢架之上,萧启心中一痛,当即一个瞬步便朝着偏屋冲去。
    “若我记得不错,桦仙子早在望岳庄一战中便被我摩尼教所擒,后来家兄亲自打碎了经脉,废去了你的一身修为,可如今看来,你这身技艺不但已经恢复,甚至比起庆都王庭之时,还有了几分长进。”夜八荒蛇杖狂舞,黑色巨龙在身前划出了一道黑色烟盾,万千刀刃擦身而过,有那当胸之刃却也被黑盾挡在外面,却不能伤及夜八荒分毫。
    “烟波楼之神通,又岂是你能想象?”琴桦一招不成,却也并不着恼,不断向着身后轻移同时朝着四面八荒挥洒着暗器,直将前来救援的侍卫射得七零八落,再不敢妄动。而夜八荒自是不会任由她如此妄为,当先一跃,蛇杖再度起势,黑龙蔽日,在空中盘旋一记,便毫无顾忌的朝着琴桦奔来。
    “破!”琴桦急退几步,忽然双脚一屈,一前一后蹲了下去,那黑龙不知就里,一股脑儿的朝着琴桦袭来,却不料琴桦身后突然扬起一阵大风,那身黑色劲装之后突然掀起一件披风,披风就地而起,顷刻间带出许多白色斑点,与那黑龙撞在一处,发出“滋滋”声响,那看似巨大的黑龙竟是再也无法向前,竟是被这股斑点定在空中,宛若石化冰封一般,动弹不得。
    “这是蛊术?”夜八荒向前一步,诡目轻眯,稍稍瞧出了一丝端倪。
    琴桦却是不与他多费唇舌,此刻隐有得胜之势,自是乘胜追击,身影一闪,竟是自原地消失,而下一刻,便已出现在夜八荒身侧,素手一摆便是三道精光,夜八荒稍稍闪过,而他立足未稳之际,琴桦却已是闪至夜八荒的另外一侧,同样是大手一挥,又是三道精光。
    “能将南疆蛊术融于你的暗器之中,的确是一件伟大的创造。”夜八荒身形虽是一直疲于招架,可不知为何,他的嘴中依旧念念有词,仿佛并未将琴桦的这股密不透风的漫天蛊虫放在眼中,或轻舞蛇杖,或身形闪避,又或是结盾护身,即便是再多的蛊虫与暗器,也终究伤不了夜八荒分毫。
    而另一头的萧启却是自屋檐飞下,后院寻常守卫岂是他的对手,三招两式便解决了那偏屋之外的几名看守,入得屋中,但见惊雪身上不着一缕,整个人晕厥在那邢架之上,心中倍感触痛,连忙上前唤道:“惊雪老师,惊雪老师…”可惊雪却是未有丝毫动静,萧启疾行两步,双手化掌,掌风一震,却是轻松将那邢架栓绳震断,旋即用手轻摇惊雪肩头,再次呼唤:“老师,快醒醒。”
    突然,惊雪双眼陡然一睁,眼中竟是闪烁着异样的邪火,萧启还未反应过来,惊雪便是当胸一掌,直击萧启胸口。
    “轰”的一声,萧启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一掌瞬间击飞,整个人向着屋外飞去,连带着偏屋土墙,连带着院中杂屑,动静之大,竟是连苦斗夜八荒的琴桦都为之侧目,
    “萧启!”琴桦见萧启如此惨状,当即舍了与夜八荒的纠缠,莲步一踏,身形顷刻间便已来到萧启身侧,一手将萧启抱在怀中,而另一手已然搭上萧启的脉搏,只觉萧启胸腔紊乱,浑身气息上蹿下跳,心中不免焦急起来。
    “四弟,别来无恙啊?”外围人群之中,突然走出一名锦衣男子。气宇轩昂,满面春风的向着她二人走来,却不正是萧启那多年不见的兄长萧逸。
    “二、二皇兄…咳…”即便只是只言片语,萧启也不免觉着气息不畅,已是不住的咳嗽,刚刚惊雪那一掌太过刚猛,若非他这段时日修为进益显著,此刻怕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啧啧啧,这些年不见,听说你在南京府是做得有声有色,都是当皇帝的人了,怎么还弄得这般狼狈啊?”萧逸轻笑两声,便朝着二人缓步走来,直至二人跟前方才停下脚步,却是寻了个空地盘坐下来,双目紧闭,却是不知在摆弄什么花样。
    “启儿,我们撤。”琴桦小声道了一句,一把将萧启拉起,一个飞身,便要向着天上飞去,然而夜八荒却似早已洞悉一切,蛇杖一指,空中黑云凝聚,竟似是一堵黑墙压下,当即将她去路封死,琴桦退回地面,只觉这天地黑云之间满是剑意,似乎,似乎有些熟悉。
    “剑阵?你不是安插在校场吗?”琴桦冷喝一声,却见夜八荒与萧逸一南一北已然稳坐,边问边向着最西面的角落退去,忽然天边一道“红云”飘过,一道熟悉的身影飘落而下,却不正是南宫迷离。
    “南宫,你…”琴桦有些错愕,即便是心中早有提防,可真正见到南宫迷离拦在她的身前,她却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南宫迷离面色微红,双眼稍稍闭上,叹息一声:“桦儿,我别无选择。”
    琴桦自然知晓南宫迷离的神通,若是连她都投向了对手一面,那自己二人却是更加难以脱逃,琴桦深吸一气,再不多言,拉起萧启便向东面而飞。
    又是“轰隆”一声,硝烟扬起,自那破损废屋之中,一道赤裸着身体的身影就势站起,一柄长枪立于手中,然而她双目异火通明,神情举止已不复当初,再不似那个驰骋疆场的惊雪将军了。
    “二姐?”琴桦更加不敢相信,与她一起长大的二姐会变成这般模样,当即扭头向着夜八荒吼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夜八荒微微摇头:“惊雪戎马一生,是天生的战神,今日我让她夙愿得偿,从今后起,她便是我身下战兽,以血为食,以战为生。”
    “你!”琴桦愤怒一吼,再次扬起素手,十二道繁星划过,比起先前的暗器,却又更胜几分。
    夜八荒凝目轻言:“不自量力!”旋即蛇杖一挺,稳稳插入身侧,双手齐出,一手化出二指做剑,朝天一指,而那各自坐定的南宫迷离、萧逸与惊雪均是同样手法,剑指苍穹,一瞬之间,琴桦所掷出的繁星尽皆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便是那天穹之间竟是冒出无数剑雨,直坠而下。
    “靠紧我!”琴桦披风一甩,好让萧启靠自己更紧一些,旋即披风飞舞而起,直卷天际,自己轻闭双眼,以神识感知剑气来向,骤然出手,漫天暗器直击那件遮在上空的披风,暗器与剑气纷纷击打在披风之上,借着披风缓冲,剑雨果是被拒之于外,在那高空之中不得而下,琴桦脚下步步生莲,不断变幻着披风位置,以求更多的护住她二人身躯。
    “嘣”的一声炸响,琴桦终是支撑不住,那剑雨源源不断,即便她的暗器亦是密不透风,可那件披衣却是支撑不了几合,来回两面尽是深藏修为,只不过几轮剑雨,披风炸作漫天黑灰,再也抵挡不住趁势而下的剑雨浩荡。
    “这‘镇魂’阵乃上古神阵,传说有诛仙之力,今日我以四合布阵,即便是大罗金仙前来,你们也必死无疑!”夜八荒一声狂啸,旋即手中剑势更猛,那黑夜高空之中剑雨再临,这一次,却是比先前更为汹涌。
    黑云漫天,天无月色,然而便在那剑雨奔袭而下之时,却不知为何,天边黑云渐渐轻移,本是漆黑一片的夜空之中骤然出现了一轮弯月,月色并不皎洁,也不明亮,然而那月弯之处,竟似有着一道人影。
    一身无暇白裙,一道清风飘带,飘带自天而下,卷起那曾无形剑气,其形便好似自流水溪畔取一瓢水那般轻松,那白衣仙女顺着飘带缓缓而落,一瞬间天人定格,宛若九天玄女,光照天地。
    夜八荒御剑之手轻轻颤动,只觉鼻尖隐有翠竹幽香,在这孕育了上古之威的剑阵之中,他闻到了本不该属于此阵的竹香。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即便是没有通名报姓,也没有人会猜不出这自天而降的仙子是何人,当今世上,只有一个慕竹,只有她,才能在这上古剑阵之中挥洒自如。
    叶清澜轻踏飘带,脚不沾地奔至琴桦跟前,琴桦心领神会,抬起手来,顺着小姐的手一跃,便已落至飘带之上,而萧启,却依旧愣在原地,叶清澜却是主动伸出手来,朝着萧启莞尔一笑,那一笑之间,恰如冰雪消融,万物回春。萧启将手轻轻握住,叶清澜一个猛甩,竟是将飘带一把甩出,二人顺着飘带直飞天穹,于阵眼上空翻腾而出,骤然间已是出了阵外。
    “叶清澜!”夜八荒自然知道慕竹此举用意,他刚刚才说“即便大罗金仙前来,他二人也必死无疑”可眼下慕竹不过轻轻施展,便从容将她二人救出,而她自己,竟是云淡风轻的站在阵眼之中,似乎完全不将他这阵法放在眼里。
    叶清澜确是如他所想一般,送走琴桦与萧启二人,便安然的站在这阵眼之中,即便是身边群敌环伺,即便是夜空之中剑意纵横,叶清澜也依旧从容而立,既无好战之兴奋,也无怯战之惶恐,不悲不喜,一切都似寻常。
    “我不信,我不信你能破了这‘镇魂’法阵。”夜八荒一声狂啸,旋即再度手指夜空,四方之人已然以他为核,几乎同时,四剑腾空,那黑夜星空之下却是咆哮起四条五彩金龙,一时间这丹房阵眼上空雷霆阵阵,随时都有雷霆降世,灰飞烟灭之势。而反观叶清澜,阵眼之中,不急不缓的自腰间取出一支竹笛,玉唇轻吮,十指含葱,所奏之音温婉柔美,叫人听了心神安宁,神清气爽。
    萧启站在外围,看着老师如此淡然之奏,只觉自己胸口沉郁之疾都减轻不少,“镇魂”大阵中的剑意陡减,再无先前那般杀气。
    “快看天上!”一旁的琴桦提醒道,萧启这才抬头望去,却见刚刚四方阵中剑意所化之五彩金龙此刻竟是不在作那雷霆嘶吼,而是四龙齐聚盘旋,只在那云端之上旋转侧目,再无侵袭之意,而本是漆黑万里的夜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丝荧光之亮,一颗繁星挤破云层,闪烁出圣洁的光芒,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漫天繁星闪烁,黑夜遁去,寿春城的夜空之中,光芒万丈。
    “传承上千年的法阵…上古时代的法阵,竟敌不过你的一支竹笛?”自慕竹现身的那一刻起,夜八荒便知道这阵法可能拦不住了慕竹了,可他却不敢想象,叶清澜破阵,竟是如此的轻描淡写,竹笛小奏,这当世四大高手所聚之阵力便化为乌有,叶清澜,这世上难道真没有东西可以打败你了?
    “四方镇魂阵乃上古剑阵,清澜不过一介凡人,又怎会是这法阵之敌?”叶清澜朝前轻轻迈步,星光照耀之下,她的身后竖起一尊高大的身影,那身影向后不断延伸,无边无垠,直至众人无法目及之地,这道身影却终是没有尽头。
    “小姐之能,便如她的影子一般,无边无垠,世间无人可及!”琴桦双手抱怀,吹诵起小姐的神通,她自是不遗余力,在她心里,小姐便是这世间的唯一,天下再大,也没有小姐办不成的事。
    “你说你不是‘镇魂’之敌,那你如何能破了此阵?”夜八荒气急道。
    叶清澜白袖扬起,袖间飘带忽然一阵延伸,便在众人举目之间,已然从尽头处取来一战残灯烛火。“这便是你摩尼教的圣火吧,自我入寿春的那一刻起,它便亮了,倒是有几分高明。”
    “这么说,五天以前,你便到了寿春。”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一些事情,在想这‘镇魂阵’当年所发生的种种,在想如何将惊雪的神识唤回,在想有什么方法能破了南宫身上的‘子母蛊’,在想摩尼教延续至今是天意还是命数,在想我叶清澜此番作为,究竟是顺应天意还是逆天而行,直至今日,很多事我都还想不明白。”叶清澜稍稍摇头,言语之中惋惜之意溢于言表。
    “可你终究还是现身了。”
    “是啊,无论如何,我总不能看着他死吧。”叶清澜言语之间却是没来由的向着萧启望了一眼,虽是平静一视,与往日并无差别,可在萧启看来,却总觉着有些与众不同。
    “叶清澜!”正当所有人为慕竹的风姿所倾倒之时,一声不合时宜的怒吼却是打破了这份宁静,叶清澜稍稍回头,却是见萧逸不知何时已然行至南宫迷离身边,阵型已破,他便再无守阵必要,他将手中长剑扔向南宫,朝着慕竹吼道:“我与她子母一体,你若敢有妄动,我便与她玉石俱焚!”
    “卑鄙!”萧启琴桦几乎同时骂出声来,想那南宫迷离与叶清澜自幼相识,萧逸此番举措,却是有可能让慕竹投鼠忌器。
    “据我所知,她已怀了你的孩子,你曾向她许诺,从今往后,你待她便如结发妻子。”叶清澜却是并未有何过激反应,反是语气平淡的反问一句。
    “这…这…”萧逸一时被说得哑口无言,吞吐半天才道:“此刻命都没了,还谈那些做什么,你若是顾忌她的安危,便自行废去武功,跪在地上,我…我便将她还你。”萧逸言语之间尽是慌忙之色,虽是出言威胁,可却并无一点凶狠戾气。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叶清澜微微摇头,嘴中却是莫名的念起了这首佛偈:“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一语念罢,却是回过身来,再不理会身后的萧逸,直直向着惊雪走去。
    “你,你什么意思?”萧逸见她莫名举止,却是摸不清她的用意,只得无奈高呼。
    “她在说我。”而萧逸身侧,许久未曾发声的南宫迷离却是突然动手,长剑出鞘,剑指萧逸。
    “你,你…迷离,你,子母蛊?”萧逸双目圆瞪,心中已然冒出无数念头,可此刻慕竹的神态,南宫的表情加之自己怎么呼唤都无法改变的指令,萧逸顷刻间已然明白,南宫迷离的体内“子母蛊”,失效了。
    “哈哈,哈哈…”夜八荒突然一阵狂笑:“原来,原来你真的敌不过这‘镇魂阵’,原来你早有准备,哈哈,原来你也与我一样,机关算尽,是啊,能培育出素月惊雪这般人物的烟波楼主又岂止是一介武夫,若非有绝对把握,你又怎会以身犯险,闯我这失了一角的‘镇魂’大阵。”
    “我从未说过,我能破了这上古神阵。”叶清澜缓缓道:“我也未想干预迷离的想法,今日恶果,皆是这萧逸前日所种之罪因,往后种种,也尽由南宫自行定夺。”
    南宫迷离手持长剑,轻轻抵在了萧逸的胸腔之上,然而此刻的她却是不再似曾经的那般坚决。
    那日欢爱之后,南宫迷离便觉浑身欲仙欲死,望着萧逸远去的身影,竟是心中生出一抹难得的暖意。也许是受制于子母蛊的侵蚀,也许是因为孩儿的降生,也许又是因为她年岁渐长,心中难得生出的孤独。总之,那一刻,烛光摇曳,她的心久久不曾平静。然而便在那时,烛光“呼”的一声吹灭,叶清澜一身圣洁白裙自天而降,身形从容,仿佛行走于这万军包围着的寿春府犹如自家一般轻巧。南宫迷离痴痴的望着慕竹,只觉她那身白的刺眼的长裙与自己此刻不着一缕甚至还残留着污浊的身子相比,显得自己格外的羞耻,自慕竹亲赴蜀中救她一次之后,南宫迷离心中便已有了心结,她自幼与慕竹相识,一直将慕竹作为挚友与对手,她是南疆神女,有着世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可每每与慕竹比试都会差上一分,她知道这一分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但她相信也不会太过遥远,可自打她受难以来,她便再也没有心气去与慕竹一较高低了,此刻故人重逢,她又是如此模样,南宫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对你好吗?”叶清澜的问题都是让南宫有些错愕,可慕竹越是风轻云淡,她便越觉得自己的不堪,她咬了咬牙,硬气道:“是,他如今待我还好,我与他子母蛊一体,既然此生无法分开,倒不如索性跟着他,我累了,往后余生,便独自带着孩子,像个寻常妇人一般,柴米油盐,乐得其中。”
    “可我觉得,你心中仍有不甘。”叶清澜缓步上前,自怀中取出竹笛,轻言道:“这几日我一直便在这府中逡巡,照着昔日‘烟波曲’的调子,再谱了一曲,或许能解了你体内的子母蛊?”
    “什么?”南宫迷离浑身一颤:“你,你,你真能解‘子母蛊’?”
    “也无十足把握,但此曲运有灵力,能将我之神识注入到你体内,我相信,要解开这层羁绊不难。”   
    二人言语之际,却听得屋外一阵婴儿啼哭,叶清澜长袖一挥,却是自原地消失,不知去了哪里,南宫迷离赶紧穿上几件贴身衣物,这才打开屋门,却见着一名妇人正抱着孩子侍立在门口,见了南宫迷离当即谄媚笑道:“南宫姑娘好,奴婢是…”
    却未待她说完,南宫迷离一把抢过孩子,随即大门一并,“砰”的一声将来人拒之门外,面色冰冷,可随即她低头望向那属于自己的骨肉之时,眼神却又变得无比温馨惬意,素手轻抬,缓缓在婴儿脸蛋上来回抚摸。
    “好可爱的宝宝。”叶清澜自屏风之后走出,望着南宫怀中的婴儿柔声赞道:“不过无论过怎样的生活,这‘子母蛊’还是解开的好,至于那萧逸,是否良配,却还有待进一步观察。”
    “叶清澜,你休要猖狂,这城中有我三万大军,即便是你能来去自如,可他们呢?今日,即便是拼个玉石俱焚,也绝不会让你好过。”萧逸见势已不妙,当即后退几步,大吼起来。
    “哼,小姐出手,岂会给你半点机会,寿春城外,孤峰将军已带着十万蛊兵前来,今日你们这群摩尼教妖人,一个也别想逃。”琴桦见不得萧逸猖獗,即便身在外围,也忍不住出言相怼。
    “迷离,我…我错了,迷离,我…”萧逸一时间万念俱灰,双脚不住的颤抖,整个人都似是失了魂一般跪倒在地,一手抱住南宫迷离的双腿,痛哭求饶。
    南宫迷离的剑悬在半空,却是凝立许久未曾刺入,直至萧逸跪倒在地,南宫迷离终究是未能下得去手,曾几何时,南疆三年,她做梦都想将这恶贼碎尸万段,可天意弄人,这段时日以来,萧逸对她嘘寒问暖,虽有虚情假意,但她的心终究是有了一丝变化,而更重要的是,她的孩子,那还未满月的襁褓婴儿,那嗷嗷待哺的亲生骨肉,南宫迷离自幼双亲早亡,她实在不忍心将来孩子问起亲生父亲之时,她去告知说是自己杀了孩子的父亲。
    正当他二人对峙之时,却听得一声奋起狂吼,夜八荒自座中站起,双目散发着赤色光芒,双臂挥舞,整个人便朝着南宫迷离方向扑来。
    南宫迷离却是并不惧他,当下回首一剑,猛地朝着夜八荒刺去,而那长剑穿过夜八荒的身躯之时,却见得整个身躯似是虚无缥缈一般,长剑自腰间划过却又似是根本未曾挨到他本人。“嗯?”南宫迷离一声惊疑,回头一看,却见夜八荒真身已至萧逸身边,一把举起萧逸,双手似那大力角斗士一般原地旋转,突然猛地一甩,却是将萧逸向着上空甩去。
    “走!去摩尼教总坛!”萧逸只觉耳畔边隐隐有夜八荒的声音传来,他身在高空,已然失去了意识,这般狠甩之下,身体更难控制,但为求活命,萧逸不得不屏住气息,调整身姿,然而还未待他飞远,一道白光却是骤然扑来,是慕竹,白衣缥缈,遗世而独立,慕竹临空踏来,仿佛用的不是轻功,而是寻常走路一般轻巧,萧逸顿时又感绝望,可却未曾料到便在他以为再难逃脱之时,夜八荒又动了。
    夜八荒面目已然狰狞无比,身形比起刚才更是快了几分,他一跃而就,其速竟是不输慕竹,叶清澜心觉身后有人,眉心一皱,旋即舍了萧逸而取身后之人,二人各自结掌,双掌相触,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竟是在空中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天上骤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竟是让地面人群尽皆闭眼遮目。
    然而胜负依旧是没有悬念,白光褪去,叶清澜双手负立,款款而落,说不尽的洒脱从容,而夜八荒,已是七窍流血,自天而落,跪倒在地,已然无法动弹。
    “你这又是何苦呢?”叶清澜缓缓行至夜八荒身前,微微一叹。
    “夜八荒此生,自问从未真正输过什么,可在你慕竹面前,却是连放胆一战的资格也无,今日舍命一战,虽无无憾。”夜八荒语速缓慢,一边任由面上血流涌出,一边却是执意说着临别之语。
    “我这一生从未杀过人,你,是第一个。”叶清澜抬起头来,不去看他最后的模样:“如若只是江湖纷争,亦或是天下权谋,我都可以不杀你,可你掘青徐在先,伤惊雪在后,叶清澜迂腐了一生的杀戒,终是不得不破。”
    “嘿嘿,摩尼窥天,却有烟波浩渺,圣龙临渊,却有逆龙腾飞。我倒真想看看,你是否也会有失败的那一天。”
    叶清澜未再理会于他,她遥望北空,萧逸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夜八荒拼上性命也要救他,必是看中了他体内的逆龙血脉,夜八荒既然相信他,那必然会给他留下些什么,此次纵虎归山,叶清澜心中已然隐隐升起一股不祥之感。

分割线

    “想不到幼时曾在桦儿体内种下的毒蛊,却是能唤回她的一身修为,以蛊术损毁经脉,旋即以南海之水重塑,涅槃重生,慕竹不愧是慕竹,这等奇思妙想,我不如你。”寿春城头,这世间至美的两名仙子迎风而立,一白一红,正如她们当年游历燕京一般,风仪万千,南宫迷离此刻脸色好了少许,说起琴桦回复修为一事,对慕竹的妙手赞不绝口。
    “迷离又何须妄自菲薄,清澜此命,还是托你相救,若说不如,自当是我不如你。”
    “嘿,我可没出什么力,倒是你那位皇帝徒弟,说要为你换心,连眉头都未眨一下,当真是个痴情种子。”南宫迷离提及萧启,不由得又是想到向北逃窜的萧逸,面上虽是依旧春风带笑,可心尖已然有些惆怅起来。
    “孩子如何了?”慕竹自是知晓她的心事,故意提起孩子,南宫闻言果然心头一暖:“孩子有人照看着,我意带他返回南疆,自此认真调教,将来,他便是我南疆之主。”
    “可曾有了名姓?”
    南宫迷离稍稍一愕,旋即道:“这孩子虽是无辜,但终究是一段孽缘,是非恩怨太多前人纠葛,我实不愿他再卷入,我意唤他‘南宫非’。”
    叶清澜稍稍点头,接着道:“寿春之危已解,北明政权应是一片混乱,我意带着萧启发兵北进,明日便会起身。至于惊雪,我让桦儿带着她先行折返南京,先以南海之水浸泡稳住经脉,待我北归之后,再另寻他法。”
    南宫迷离自是知道如今形势,点头道:“鬼方已逝,摩尼覆灭,连萧逸也已成了丧家之犬,北方各处镇守想必也不会负隅顽抗,此番北征,却是最好时机。”南宫迷离说着说着,却是忽然想到一事,旋即难得的露出一抹娇笑:“话说回来,我与孤峰替你镇守寿春,小桦儿带着惊雪回了南京,那岂不是又成了你与那皇帝小儿的蜜月之行,嘿嘿,我的慕竹神女,你这是有意还是无意啊?”
    叶清澜闻言稍稍一笑,淡然道:“读万卷书不如行百里路,此番北上带他多多看看,比起在南京城的教导更是有益。”
    “当真只是如此?”南宫迷离俏目一转,颇具风情。
    然而慕竹却是并未再答,她的双眼微微向下望去,在那寿春城下,一位俊秀少年正缓缓牵马而行。而他的身侧,琴桦背负惊雪,正要向着南方归去。
    “好啦,不要送啦,早些回去吧。”琴桦见萧启仍未有归去之意,只得出声提醒。
    “师傅,能见着你恢复过来,萧启真的很开心。”萧启满脸诚恳,眼神之中流露出的真切着实将琴桦为之一暖。
    “知道了知道了,这一路来你已说了不下百遍了,你快些回去吧。”
    “…”
    “好好照顾小姐。”见萧启无言,琴桦却是小声说出一句连自己都觉着莫名其妙的话语,是啊,小姐是何等人物,能让小姐不照顾他就是万幸了,他又有什么本事去照顾小姐呢?可经历了地洞之中的那番谈心之后,琴桦也已然白了萧启的心意,而小姐呢?小姐应当也是喜欢他的吧,琴桦一时间无言以诉,只觉眼中竟是有些酸楚,当下强忍住泪意,将刚刚的话语再说了一遍:“好好照顾小姐。”
    “嗯,我会的。”萧启见她说得郑重,当下点头应诺。
    “时辰不早了,你回去罢。”
    “老师,你也保重!”萧启不再相送,稍稍退了一步,朝着琴桦深深一揖,这一番举措倒是让琴桦有些错愕,待他起身之时,琴桦已然看到了他的满脸泪痕。这一瞬间,琴桦才知道,萧启长大了,他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得青涩少年,他明白,她的变化,她的心意,他都明白。

分割线
 
    “老爷,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南京沈府主厅之中坐满了客人,可这批客人虽是衣着华丽,可此时此刻均是愁眉苦脸,他们都是沈府的各处管事,与沈府可谓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自一个月前朝廷将南京官府的漕运买卖尽数交付给了这新起的商家,而商家却又不知从何处得来一批货船,似是早有预谋一般,手脚大开,使尽各种手段将沈家曾经一些旧户吸为己用,如今沈府的生意可谓是急转而下,随时都有覆灭之危。
    “今日城北的张老爷派人传话,说他家的盐也不用咱们沈府的船了,说是商家的价格更低一些。”
    “还有那锦缎庄的宋老板,他说咱们的船夫不讲规矩,以后也不用咱们的船了。” 
    “你们这些都还好呢,那做瓷器生意的程老头子,竟是说咱们沈家的船水上颠簸,也要改弦易帜,难道他商家的船安了铁板,就不颠簸了,真是岂有此理。”
    厅座之上,一众管事纷纷抱怨,沈琼高居主位,听着他们竞相诉苦,心中也是烦闷无比,当下便道:“吴大人来了没有?”
    门口一名小厮当即上前答道:“回老爷,吴大人说此刻正是关键时期,他,他不便露面!”
    “砰”的一声,沈琼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下,一时间吓得厅中一众管事哑口无言,沈琼咆哮道:“他这是过河拆桥,我沈家若是倒了,我也绝不会叫他吴家好过。”
    厅中众人继续喧哗吵闹,终是想不出什么法子来制衡商家,沈琼听得越发气闷,当即重哼一声,也不理厅中之人,转而起身向着后院行去。
    行至自己的卧房,屏退众人,独自坐在桌椅之上寻思起来,他沈家世代经营,如今却是被一个才冒不出来不到两年的商家给打压成这般模样,除了素月,沈琼再想不出其他的可能,一想起数月前素月曾来拜访,说是拜访,实则是警告于他,可他自问与吴越历王等人走动隐蔽得紧,难道还是叫素月得知了?
    越是深想,沈琼便越觉着烦闷,当即又拾起桌上茶盏,便要朝着地上再次摔去。然而这一次,茶盏径直落下,却是未曾发出粉碎的巨响,一只锦靴伸出,恰好将其稳在脚尖,沈琼错愕的抬起头来,但见吴越一身华服锦衣,满脸笑意的立于房中。
    “吴…吴越?”沈琼看着这位智计百出的吴大人,倒是有些惊疑,吴越此刻身姿优雅从容,气度已非早先可比,沈琼习武多年,竟是对这位熟悉的少年公子生出一丝看不清的感觉。
    “沈家与历王府如今到处都是素月的眼线,吴越只得悄悄潜入,得罪之处,还望沈家主海涵。”吴越微微躬身,语速较之往日稍慢几分,显得更是从容老练。
    “那你可有了对付素月的法子?”沈琼急声问道。
    吴越邪魅一笑,却是将头附于沈琼耳边,寥寥数语,已是让吴越喜笑颜开起来。
TOP Posted: 08-02 22:53 #28樓 引用 | 點評
极乐盛世 [樓主]


級別:騎士 ( 10 )
發帖:1559
威望:342 點
金錢:1958 USD
貢獻:551 點
註冊:2025-12-31

第十卷:月落清河鬼影涕
第一章:夜风起
    海面之上一望无垠,三艘刻有“商”字旗牌的大船正缓缓而行,此地位于福州近海,商家货船沿近海南下,正要将这满船的货物运往福州。
    突然,一 阵海浪袭来,船员们熟练的拉动桅杆,避过风浪,正欲稳住船舵,可却没想到这看似寻常的海浪之中竟是暗藏玄机,“轰隆”一声,大船摇曳,船夫们还未反应过来,些许接近船头的船夫却已 跌入水中,众人这才发现,那海浪之中竟是突然飞出一条小舟,正撞在大船底部 ,而更令人颤栗的是,自那小舟之上突然跃出几道黑影,各个身手不凡,跃入甲板之上便开始了毫无征兆的杀戮。一时间三艘货船纷纷停滞,自甲板到船舱,已然血流成河,寻常船夫哪里是这群黑影一合之敌,黑衣之人各个杀伐果决,言语之间却似是并非中原之人。
    “你们、你们是倭寇?”有那将死之人颤栗唤出,可黑衣人却是无人应答,长刃落下,不留活口。

分割线

    “素月小姐,沈家有反应了。”素月书房之中,商承之轻饮一口香茗,旋即便说出来意。
    “嗯,此事我已知晓,前往福州的三艘货船遭遇倭寇,尽皆遇难。”素月缓缓点头,神色之间却是有些不安。
    “倭寇?这,素月小姐怎知是倭寇?”商承之自问是第一时间得知消息便赶了过来,却未曾想到素月所知不但比他快,反而更为详尽。
    “嗯,行船遇难之时,已有人将情报送出,这伙倭寇不到二十人,各个武艺高强,若我所料不差,这便是那伙深藏在历王府内的东瀛忍者。”
    “历王?”商承之惊疑道:“素闻历王不学无术,当今圣上登基之时,他曾与淮南杜伏勇勾结,幸得烟波楼出手平息,此贼还敢包藏祸心?”
    素月轻轻盖上茶盏,冷静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历王若是无人指引也还罢了,只要身后有人煽风点火,此贼必受人驱使,据我所知,他身后的人,除了沈琼,还有那摩尼教。”
    “沈家、历王、摩尼教,”商承之喃喃念道:“摩尼教高手如云,沈家又是家财万贯,如今借了他历王的身份,若是成了气候,倒是不可小觑。”
    素月微微点头:“只怕还不止如此。”
    “哦?小姐何意?”商承之颔首问道。
    “寿春粮草接连两次被劫,除了需要武功高强的部下,更需要的是在朝中有着一定地位的官员指引。”
    “南明初立,国势大好,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逆天而行。”商承之愤慨道:“素月小姐不先叫人拿了历王,莫非是想引出他们背后之人?”
    素月稍稍点头:“南明初立,朝局不稳,若有人想趁此时机行风作乱,必定不是单打独斗,其人能探知粮草路线,想必身居要职,待到时机成熟,此子必定振臂一呼,届时这南明暗中激流之势力必将尽数浮出水面,届时一举歼之,才是上策。”
    商承之听得素月此言,登时叹道:“素月小姐胸有韬略,承之不及也。”
    素月继续道:“此事本是机密,说与你听却也是为了让你商家安心,既然沈家动用了些这些手段,那近段时日你便减少漕运规模,并且放出风声,就说这海盗便是沈家的手笔,先前沈家为了撑住局面,开始加力扶持漕运以外的生意,而这其他生意,有我‘月字号’的扶持,不虚一月,便可将它连根拔起,如此一来,他沈家重整漕运便可说他真与倭寇勾结,如若他不顾漕运,那边让他好生与‘月字号’斗上一斗。”
    “承之受教了。”商承之连忙点头,心中却也有些欢喜,谈过了正事,商承之却不急着走出,却是稍稍向着素月一拜:“素月小姐,商家承蒙此次素月小姐栽培,能得以从昔日的一介马商顺利南下做到如今地步,实在感恩不尽,承之知寻常物事决不能入小姐法眼,特命能工巧匠花了一年时间才做出这柄宝琴,今日特来将它献予小姐,还望小姐莫要嫌弃。”
    素月微微一笑,满心好奇的望着门口,果见两名商家仆从自门外小心翼翼端来一只锦盒,二人入得书房,将那锦盒置于素月案上,这锦盒精致典雅,其表里还沾有一层香料,一时间整座书房都飘散起一丝清新之气,素月缓缓打开锦盒,却见那盒中乘放着一架赞新的古琴,素月顿时眼前一亮,双手竟是忍不住在那古琴之上轻轻抚摸,好半晌才放手道:“商公子好大的手笔,单是这琴身的杉木和琴面的桐木,加起来都有上千年的底子了,这琴…”素月突然一愣:“十弦琴?”原来那寻常古琴均是只有七弦,可商承之此番献宝,却是好端端的献出一具十弦琴,着实让素月有些错愕。
    “正是!”商承之难得有机会在素月面前卖弄,当下大是兴奋,缓步上前道:“制琴之人五年前曾远赴西洋,据说西洋琴琴弦足有二百余根,制作极为繁杂,但却声声精准,别具一格,而观我中原之琴,虽是仅仅七弦,但却能变化万千,较之西洋琴更显技艺,故而此匠师将二者所长相结,便将西洋琴中最为重要的三道单声划入此琴之中,特地做出了这柄‘拾月’。”
    “拾月?”素月嘴上稍稍念叨着这一名字,心中哪里还有不明之意,当下微微摇头道:“素月也曾闻听过西洋之琴,却也觉得比不过我中原,故而也未多涉猎,此师能将二者融合,却是值得钦佩。”
    “自古宝剑赠英雄,今日承之便将这‘拾月’献予素月小姐。”商承之双手微躬,轻手挑起锦盒,身子稍稍一弯,满是诚恳的将宝琴取出,奉于手上,递至素月近前。
    素月也不推拒,眉眼之中略带笑意:“商公子如此厚礼,素月倒是不知该如何报答?”
    商承之连道:“承之绝不敢图小姐报答,此番献礼,也是感念小姐对我商家提携。”
    素月伸出纤手,轻轻在那琴弦之上一挑,“叮咛”一声轻响,却是清澈动人,素月稍稍点头:“既是如此,素月便却之不恭了,为表谢意,素月便为商公子奏上一曲如何?”
    商承之不住点头道:“能亲耳听闻素月小姐仙音,承之自是三生有幸。”
    旋即二人屏退左右,只余着两人相对而立,素月铺开“拾月”琴,素手轻提,脑中一阵寻思,突然灵光一显,素月心中已有计较,“叮”的一声,仙音开幕。
    早春时节,万物酥润,一道浅溪,一樽石桥,春雨盎然,却是难得一见的美景,这是商承之所见到的画面,伴随着素月的琴音响起,商承之不知不觉已然沉醉其中,石桥之下,一对俊秀男女正相互扶持而立,二人同撑一伞,虽未搂靠在一起,可从那二人神色之中却也能看出二人彼此爱慕,羞怯懵懂,却又满是憧憬,那男子面色沉静,举止气度均有贵族气息,可此刻与心爱女子相视而立,却又傲气尽敛,只剩下爱慕与折服,那女子天姿国色,神色气度已远非常人可比,一身素衣丝毫不失静雅,双眼温柔平和,却又闪烁着智慧的亮光。商承之不由有些沮丧,难怪素月小姐心中一直住着这样一名男子,也只有这样的男子,才配得上素月小姐罢。
    素月为琴所引,一时倒是融情于其中,稍稍抬首之间才觉商承之面色异样,这才反应过来,微微笑道:“素月一时感伤,让商公子见笑了。”
    商承之连忙起身回礼:“承之能闻此仙音乃是生平乐事,哪里敢妄加评议,今日天色已不早了,承之便先回去处理商沈两家之事。”
    素月却也不便再留,旋即缓缓点头,望着商承之走出房门,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将案上“拾月”轻轻抱起,缓步朝着后院琴房走去。
    还未靠近琴房,便已能闻得琴房之中飘摇而出的悠扬琴音,素月听这琴声欢快灵动,心中不由一阵舒心,轻声迈步而入。
    “素月姐姐。”萧念停下弹奏,当即站了起来,笑容洋溢,全无昔日的悲苦之色。
    “来,姐姐今日寻了一柄好琴,你我二人共奏一曲如何?”
    “好啊好啊,”萧念自是欢喜得紧,朝着素月那柄宝琴稍稍打量:“咦,素月姐姐,这是什么琴,为何会有九根弦?”
    “我一会儿再教你用这琴…”素月将“拾月”置于案上,脑中不由浮现起适才在商承之跟前临时所谱之乐,不由怅然道:“念儿,今日这一曲,咱们来念一念故人如何?”

~
分割线

    “孙大人,如今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啊!”
    南京督府内宅今日可是宾客云集,朝中三品以上的大员今日可都算是齐聚在此,甚至连那三品以下的人物也有不少到场,群臣坐定,那吏部尚书李庭元便率先呼喊起来。
    孙传旻有从龙之功,比之北方诸臣先入为主成为朝中顶梁,昔日的右相殉难,左相隐退,如今朝中除了内相,便以这南京总督威望权势最大,而慕竹虽是位高权重,但终究是一女子,又好比天子一般高高在上,整日除了处理政务便在烟波府中教导天子,群臣莫不敢亲近,反而这位孙传旻待人亲厚,人脉宽广,故而百官便奉他为首,凡事来寻他做个主见。
    这李庭元日子自是不太好过,他原是吴家的人,昔日吴廉不学无术,是他为吴廉撑住了吏部诸事,后来吴嵩隐退,吴廉遭罢免,李庭元便名正言顺的接任起吏部尚书一职,可这样一来便难免得罪了吴家上下,加上吏部如今早已不是吴廉时期的吏部,如今吏部大小事务却要听从那烟波楼素月的命令,这叫他这吏部尚书形同虚设,如今朝中只知素月而不知有他,更遑论他手下还有一位年轻有为自己又得罪不起的吴越吴侍郎,李庭元踌躇之下只得再度依附在吴府门下,此次聚集百官特来向孙传旻诉苦。
    “孙大人,如今陛下已离京近月有余,前方战事不祥,这南京城可谓是风雨飘摇啊,这烟波楼平日任性胡来也就罢了,如今怂恿天子离京,自己却在朝中大权独揽,此乃篡权之兆啊。”
    “篡权!”李庭元字字如刀,尤以这“篡权”二字咬得极重,即便是孙传旻一向老成持重,也难免心中一为之一颤。
    “烟波楼自抚政以来,一向僭越礼制,先有内相强收天子为徒,再有以‘闭关’为名将天子软禁在烟波府中近半月不止,素月惊雪各掌兵、财二权,权势已然滔天,若是烟波楼无异心便罢,一旦其生出异心,必是灭顶之灾啊。”李庭元身后出列的是礼部尚书王伦,这王伦处境却与李庭元有着相似之处,昔日燕京之时,礼部尚书慕容巡是何等威风,那时的礼部已列六部前三,慕容巡更是凭借自己太傅之位,俨然立于六部尚书之首,可如今到了南明,当朝内相视礼法如无物,一介女子之身兼任天子恩师与内相之职,素月惊雪均是务实之人亦是守礼甚少,倒让这新上任的礼部尚书王伦威望日减,隐隐已退至六部之末,今番前来,自是要随着李庭元好好的哭诉一番烟波楼的危害。
    “这?”孙传旻听罢这二人之言,心中甚是苦恼,只能道:“诸公、诸公之意孙某也明白,只是烟波楼本是我朝太祖之时留下的一脉奇人,流传至今也本是江湖人士,如今楼主叶清澜体恤我南明孤苦,扶大厦之将倾,也算是一代忠良,诸君切莫妄自菲薄。”
    “烟波楼有功于我朝自是不假,但我南明开朝以来,对这烟波楼却是大肆褒奖,烟波楼三人出政,一人内相,二人分管兵、财大权,如此挟天子以令诸侯,即便是她昔日没有异心,也难保今日没有,即便是今日亦没有,也难保他日没有,国运延绵,岂容旁人掌控。”王伦出身礼部,所述之词倒是有条有理,一时又将孙传旻的嘴给堵了下来。
    孙传旻心中颇为不耐,轻哼一声道:“那依尔等之见,要如何应对?”
    “如今内相挟天子远征江北,烟波府中仅剩素月一人,这朝中百官皆以总督大人马首是瞻,南京守备将军游千里是大人的门生,那禁军统领庞青历来也不涉朝政,如若总督大人首肯,我等百官便于这行宫之前跪立,齐奏那烟波楼之逆行,届时总督大人命游将军出兵擒拿,即便是那素月武艺高强,也可一举擒之。”
    孙传旻摇头道:“烟波楼虽有逾越之举,但却无祸国之实,莫说我不会答应,就算老夫真的答应,那素月据说也是武艺惊人,况且,诸君莫要忘了,烟波楼手中岂能没有倚仗,诸君可曾记得,昔日鬼方大军破城之时,素月率领的那只精锐?”
    “嘶!”众臣轻嘶一声,当即有人想了起来:“可是圣上所赐名的‘斩鬼’?”
    “此军本是由韩显所领,经雁门、大同、燕京,死战之下而得以幸存的精锐,鬼方入城之时,素月便带着这群精锐痛击敌酋,这才将其逼至那紫金山上的‘饮血’伏击之地,而经此一役,这支军马却是再未现身,老夫一直有所留意,但一直未发现其踪影。”孙传旻虽是说得轻巧,但无形之中却是让众人听出了些许端倪,这孙传旻看似老道稳重,实则对烟波楼也是提防已久。
    “既然总督大人有所提防,那我等也就放心许多,锄奸之事我们还需从长计议,当务之急,却是要找出素月所控的这支精锐。”
    众臣计议已定,倒也不便多多逗留,纷纷起身作别便三五成群的出了这总督府,孙传旻虽是有心提防烟波楼,可终究也觉着烟波楼并非祸国之因,心中实不愿与其为敌,群臣散罢便独自一人冥思起来。
    督府门口,各部官员尽皆回返,一位年岁颇大的白须之臣稍稍朝着同僚看了几眼,便一头向着督府角落的胡同行去,刚至转角,便见吴越正好整以暇的靠在墙上,看似已等待他多时了。
    “吴少爷,今日进行的还算顺利,有李、王二位大人为首,已然动摇了总督的心思,只不过因顾虑着惊雪手中的那支‘斩鬼’,这才没有具体做出决断,但诸公已然齐心,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寻出那支‘斩鬼’来。”
    “齐心?”吴越轻蔑一笑:“蔡大人,你看看,那是谁?”
    这蔡姓老臣顺着吴越目光探望而去,却见着那工部尚书毕元望正如先前他的模样,在那府门之外逡巡许久,这才向着行宫方向走去。蔡姓老臣当即问道:“奇怪,那毕尚书的府邸在西街,为何他要往东而行,看那方向,莫非…”
    “蔡大人,看来今晚你刑部是要接到了大案子了,蔡大人还是早些回去歇息一二,莫到时候操劳过度而误了身子。”吴越邪魅一笑,旋即朝着身后缓缓行去,蔡大人稍稍望着吴越背影,可奇怪的是明明吴越还未走多久,可转瞬之间已然瞧不清吴越的身影。
——~
分割线
   
    “工部尚书毕元望惨死街头!”
    素月微微拾起‘月牙’所传来的情报,不由得秀眉蹙起,心中有些忧虑起来。
    “便在毕尚书出事当天,总督府百官云集,似是在密谋什么事情?”
    “孙传旻?”素月微微念道,却又稍稍摇头:“孙传旻为人老成,断不会行这冒险之事,李、王二人虽与我有隙但却也没有太过主见,蔡逊老儿掌管刑部,此事先看看他如何处理。”素月心中计较已定,便披上一件素袄,匆匆向着府外走去。
    “尽快摸清楚那日密谋之事,毕元望向来勤勉,此次遇害,或许是针对我而来的。”素月边走边道,可诺大的烟波府后宅此刻却是一个人都无,也不知她在与何人言语。
    府门口早已配备好了车马,毕元望无论如何与她有旧,素月不得不前去探望一番,临至马车跟前,素月却是又想起什么似的,向着内宅唤道:“这几日多替我照看一下商公子,如今形势险峻,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门卫马夫见素月此言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纷纷向着内战张望,却是不见内宅之中有人应声,心中惊疑却又不知何故。见素月已然上车,便不再多想,驾着车马向毕府前行。
    毕府之中满是白襟,诸多同僚已然到场探望,堂中妻儿早已泣不成声,这毕元望年轻有为,是这朝中六部之中最得内相慕竹欣赏的人,素月改革朝政,便以工部为首,先是造农器、修水车,其后便是改善兵装,广筑行船,这一步一步走来,毕元望早已对这烟波楼两位神女推崇备至,今日见群臣密谋,不由动了心思,正欲回身便向素月通报此事,却不料半路便惨遭毒手。
    素月礼数周全,款款步入灵堂之上,接过侍从递来的白巾系于手弯,微微躬身,朝着灵位拜了三拜,旋即朝着毕家妻儿轻声道:“毕家娘子,还请节哀。”
    那毕家娘子倒也是知书达理之辈,许是毕元望在家常提及素月之能,此刻见得素月,当即拜道:“妇孺之辈,当不得尊者挂念,家夫在世时常提起尊者才学渊博,是天下大才,今日家夫惨死街头,冤情滔天,还望尊者为我夫做主啊!”素月在朝中并无官职,却借着烟波楼的名义权势极大,故而毕家娘子只称“尊者”。
    素月微微点头,也不推辞,缓步向着灵堂之上的棺木行去,因着毕元望之案情还未了结,故而此刻棺木并未合上,素月稍稍探头便已然望见毕元望之尸身。
    素月将手微微探入,便在尸身头颅之上微微一按,一股凛冽之意便已传入素月脑中,素月猛地缩回了手,满脸的不可置信。
    “可是发现了什么?”身后的蔡尚书连忙靠近,此案干系重大,作为刑部尚书,蔡逊对这案情自是更多关注一些。
    素月稍稍摇了摇头,心中却是五味杂陈,那尸骨之中的气息她又如何辨别不出,那是她极为熟悉的杀气,是只有三妹琴枫才有的剑气,剑如寒霜,势如狂风,难道,这是枫妹所为?

分割线
       
    徐州,坐镇于黄河以北,自寿春向北渡过黄河,便已进入徐州地界。
    徐州城下烟尘滚滚,十万大军呼啸而至,这路大军既不穿北国甲胄,也不着南明军衣,各个系着红色头巾,手中兵器杂乱无章,但每人的腰带之上却是系着一只竹筒。
    “老师,为何他们人人都系这样一只竹筒?”大军列队完毕,阵前错开一条小道,萧启与叶清澜御马缓行,倒是颇为轻松自在。
    叶清澜微微一笑:“据我所知,孤峰将军将‘蛊体融身’之术传于南疆蛊兵,其意便在于将南疆兵民不通蛊术者练就一身强劲体魄,以蛊术作引,将那‘强魄’蛊虫之力融于体内,这‘强魄’蛊虫倒是有些特点,遇酒而兴,故而这蛊兵人人善饮,这竹筒之中想必便是乘放的美酒罢。”
    萧启惊异的点了点头,只觉老师当真无所不晓,随口问道:“老师可也懂蛊术?”
    叶清澜似是早知他会有此一问,笑道:“幼时曾随南宫叔父习得些皮毛而已。”
    萧启连道:“老师谦虚了,南宫神女曾说‘子母蛊’是天下最为霸道的蛊虫,南宫神女这些年间一直未能化解,可老师一曲洞箫便将其解开,要我说,老师的蛊术还在南宫神女之上呢。”
    叶清澜摇头道:“迷离她这些年来一直受控于人,若是她潜下心来研究,未必不能解开这‘子母蛊’。”
    萧启一时语塞,只得道:“老师说是便是吧,今日还是启儿第一次带兵,有老师在侧,又有这十万蛊兵,料想这徐州也坚持不了多久罢。”萧启边说边顺着大军朝着徐州城头望去,徐州此刻城门紧闭,城楼之上也只站着些许守卫,全然不似有应战之意。
    叶清澜见他此刻身披甲胄,面色肃穆,虽是有些俊朗挺拔,但神色之中也不乏紧张,不由觉着好笑,当即道:“我看,你今日是逞不了什么威风了。”
    “啊?”
    “不但今日,自寿春向北,这一路州府,估计也无一人敢与你这圣龙天子相抗。”叶清澜揶揄笑道:“你若是想逞威风,只能北上雁门,出了塞外与那草原上的残余斗上一斗。”
    “这?”萧启感叹还未落音,便见一声巨响,徐州城门轰然倒下,自城中缓缓行出一队文士打扮官员,纷纷跪倒在城门之下,高呼:“恭迎大明天子!”
    “恭迎大明天子!”一时间城上城下,无论军马尽皆跪倒,萧启所盼望的一场攻城之战俨然成了他的欢迎仪式,萧启不由苦笑道:“老师当真料事如神。”
    “寿春一战尘埃落定,这些北朝州府经鬼方、李唐乃至萧逸三代,哪里还有什么忠贞之心,你是大明天子,不但名正言顺,此刻更是带甲十万拥兵而来,此刻若是有人顽抗,那才是愚昧至极。”
    “嘿嘿!”萧启一脸憨厚的摸了摸后脑勺,能兵不血刃的拿下徐州对他而言自是好事一桩,当下挥鞭策马,行至万军之前,豪迈高呼:“入城!”

分割线
   
    夜至晨昏,商府书房,商承之只穿了件居家的小袄坐在案前,此等深夜他却并未睡下,如今商家声势浩大,繁杂琐碎之事也不计其数,商承之作为商家长子,如今也算得上半个家主,此刻自然是无心睡眠。
    商承之本也是个文武双全的富家子弟,只可惜天时不佳,鬼方南下,他商家的马场自然难以幸免,如今搬到南京,有素月照料,商承之也便开始追随父亲学习些经商之道,一晃半年,如今的他已然是商家举足轻重的少东家,此刻青灯在侧,商承之一手支起账簿一手快速的敲打着算珠,眼神在二者之间来回扫动,倒是熟练的紧。
    一阵夜风袭来,商承之“噢”的一声打了个哈欠,倒是有了几分睡意,商承之稍稍放下账簿,拾起案上的茶盏饮了一口,正要再拿着账簿继续之时,却不由得在案上的那张宣纸上停留,那是他昨夜心血来潮之作,日日夜夜的魂牵梦绕,素月的身影早已在他心中深埋,商承之虽不是国手大师,但这画中仙子倒是颇有几分神韵,素衣轻盈,不施粉黛,但那画中之人却是犹如清泉一般动人,商承之也说不出素月究竟是哪里好看,但无论他将这画纸摆放成何种角度,他都觉着画中之人都是那般柔美,是了,若是不知素月小姐的学识,仅便是这画中之姿也已将他迷得神魂颠倒,更何况这位素月仙子通商道,晓政事,善琴艺,喜茶饮,素月所做的每一桩事情,都是那般的娴熟,既有男儿般的气度,又不失女儿家的端庄,商承之微微闭眼,想念着与素月在一起的娴静时光,不由得嘴角一翘,别样甜蜜滋味涌上心头。
    “好一个痴情种子。”商承之正想得出神,忽然一声邪异之音自门外传来,商承之立时警醒,冷声道:“什么人?”
    冷风袭过,吹熄了案前残灯,一道黑影自房梁之上跃出,手中利刃直指商承之而来。
    商承之虽是懂些拳脚功夫,可哪里见过这般来势汹涌之剑,身体本能的向后一翻,却是因着身子坐在木椅之上不便动弹,一时之间慌了手脚被那木椅一绊倒,整个人都随着木椅向后翻去,长剑破空,一剑便自木椅后心插入,只听“咻咻”几声,木屑飞舞,那长剑丝毫未有停歇之意,顺着木椅刺开的剑眼,一路向前,直逼商承之正胸,而商承之经这一绊,全身自是痛疼无比,只能向后攀爬,而偏生这书案之后便是石墙,此刻长剑已至,商承之避无可避,只得闭紧双眼,暗道“吾命休矣!”
    “叮”的一声剑吟,商承之未曾发觉身上有被利刃穿过的疼痛,他微微睁目,才发现不知何时这房中竟是又多出一位黑衣刺客,那人亦是手持长剑,正一点不差的将长剑抵在先前之人的剑刃之上,这才挡住了那致命一剑。
    “哼!”先前之人冷哼一声,当即撤回长剑,提剑横扫,转势便向这黑影刺来,黑影却是一言不发,一手提起商承之的手腕,向着房外狠狠一甩:“去码头!”
    商承之猝不及防被甩至屋外,待他回过神来之时,却已见着房中两道黑影已然战至一处,夜色朦胧,黑衣混淆,此刻已难辨别敌友,商承之耳边回想起适才黑影所言,不由得面色微紧,当即朝着屋外奔去。
    “轰隆”一声,一道黑影自天而落,自屋檐之上摔下,带起无数瓦砾尘埃,而另一人,却是长剑在手,款款而落,长剑指着落败之人脸上一划,黑巾散落,却是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面容。
    “怎么可能?”吴越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黑衣人,即便是他机敏无双,却也难以想象此情此景。
    而便在他错愕之时,那黑衣人却是陡然起身,趁着吴越不备一剑挺来,可吴越终究是有了苍生妒与琴枫的高深修为,有着紫衣剑神对剑的敏感,那长剑还未靠近便已然令他心有所觉,旋即迅速收起多余心思,虚身一晃,手中长剑反手一刺,却是自那黑影胸前刺入,吴越微微收住剑势,正要向着商承之逃窜方向追赶,却不料那黑影竟是又一次的爬起身来,虽是行动比起先前有些滞缓,可那胸襟之上未有一丝血渍,着实令吴越为之一震。
    吴越见他不似等闲,当即打起十二分心神,双脚一跃而起,长剑翻飞,每一剑都是紫光闪烁,比起昔日紫衣剑之神韵竟是不遑多让。
    “轰”的一声,黑衣人终是力有不逮,全身不知起了多少道剑伤,可终究未流出一丝鲜血,随着吴越一声“破”吼,剑吟呼啸,这黑衣人竟是自体内自行炸裂开来,一时之间石屑飞舞,全无半点血肉之气。吴越在那漫天石屑之中拾起那张精致人皮,这才恍然道:“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高明的傀儡,素月啊素月,你到底还能带给我多少惊喜。”
    吴越了结了这具傀儡,倒也未做停歇,重新带起面纱,飞也似的朝着商承之逃跑的方向追去,商家乃素月身后的一道支撑,朝中毕元望已死,若是商家有个好歹,那素月,便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吴越瞬步于南京城各处屋檐之上,轻功比起几年前在燕京做“落花公子”之时不知道强了多少,夜空星辰便在身侧擦肩,地上灯火亦是转瞬即逝,商府靠近东城码头,较城中的烟波府相去甚远,失了这傀儡人的庇护,又无素月支援,吴越心中清楚,若无意外,商承之必死无疑。
    商承之已然跑得气喘吁吁,不禁回过头来向着身后一望,却见那黑影已然追至,商承之不由一阵颤栗,当即向着码头疯狂奔跑起来,而吴越,却是不再与他多言,此刻靠近码头人多眼杂,他倒是心生一计,将那长剑向后一掷,却是自背上抽出另一柄剑,这剑一身幽紫之色,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吴越紫衣在手,却是要学着那琴枫模样,自天而降,一剑西来。
    “救我!救我!”商承之感受到了身后的凛冽杀气,见着码头近在眼前,当即放声呼喊起来。
    “放箭!”正当紫衣剑划破长空,即将刺入商承之背心之时,却不知何人在码头之处一声冷斥,一轮箭雨铺天而来,吴越连忙收回剑势,几个旋回才堪堪挡住箭雨,忽然,码头之上火光四起,船夫走卒尽皆站起身来,手中各执兵刃,均是用警惕的目光看着吴越。
    “原来如此!”吴越瞧这阵势登时明白过来,那号称“斩鬼”的精锐为何怎么查都查不出踪影,原来素月竟是将它藏在这不起眼的码头之内,有商家做后台,又能外出跑船掩人耳目,却是叫人不易察觉。“今日所获着实不小,便先饶你一命!”吴越心中盘算着这码头情形,见那四周涌来的火光数目,这支“斩鬼”一如当日“饮血”一般约莫三千人,自己此刻若是蛮上,未必能全身而退,吴越暗自计议,旋即一个拂袖转身,朝着远方遁去。
   
第二章:南京变
      “便是这样,那人手中剑却是冒着紫煞之气,自天而降,好不迅猛,若不是小姐早有安排,承之定是难逃一死!”素月房中,商承之将昨夜情景款款道来,他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这才算是恢复了些平静。
    “先是毕元望,后是你商家,看来这伙人是坐不住了。”素月语气依旧平淡,手中微微抚摸着那只捡回来的傀儡石人,这傀儡是她重金打造,借取西域秘术而造,虽是不能言语,但却也能如常人一般动作,她将部分功力融于其中,这便成了她最好的“月影”。素月摸得出神,好半晌才想起屋中还坐着商承之,这才起身道:“既然他们先动了手,那我们就提前收网吧。”
    “小姐的意思是现在就…”
    “嗯,沈家与历王府的人手已然布置得差不多了,我若出动,摩尼教高手自会现身,至于这朝中隐患,我想,今日也该揭晓了。”
    “小姐,宫中来人了!”二人布置之时,屋外却是传来通报之音,素月起身向外走去,却见着府外一名内侍走进,见着素月稍稍行了一礼:“素月小姐,总督大人命我来唤您,说有要事请您进宫相商。”
    素月微微点头,转身朝着商承之轻柔一笑:“他们动了!”

分割线
 
    商家码头,人潮涌动,船夫、苦力、商贾尽皆忙在一块儿,下船要卸货,上船要装点,诺大的码头之上要却也是容纳了南京城数十家大户的漕运买卖,也怪不得素月会将“斩鬼”隐匿其中,这市井之中多出了千余人马,倒确能掩人耳目。
    “让开,让开!”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本是嘈杂无章的码头忽然间更是乱了几分,自北面涌来一支官军,约莫千余人马,井然有序的闯入这商家码头之地,为首一人抬手一挥,这支人马立时散开,竟是将码头团团围住。
    “这位官爷,官爷,小人是商家码头的管事,家里人都唤我商老四,却不知官爷到此有何贵干?”官军各个明火执仗,显然是有备而来,码头上的寻常商贾早已吓得不敢言语,倒是这商家管事离得最近,当先迎了上去。
    “我乃南京守备游千里!”官军为首之人神色倨傲立于马上,眼高于顶,却不将这小小管事放在眼里。
    “原来是游将军,久仰久仰。”这商老四还待客气,那游千里却是不予理睬,当即呼喝道:“本将军接到线报,言你商家码头窝藏重兵,意图谋反,今番前来,便是要看看是否属实。”
    “重兵?”商老四小眼一转,当即笑道:“想是游将军误会了,这码头之上除了南京商贾,便也只有我商家的一些船夫与家仆,而这些伙计虽是有把子力气,可也当不起‘重兵’一词啊。”
    “是与不是,查过便知。”游千里策马驶过商老四,向着码头船行一指,高呼道:“给我搜!”
    “游将军且慢!”那商老四见软语相求是不行了,倒是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本是谄媚的笑容立时变得冷峻起来:“游将军,这商家码头如今隶属皇商,虽是比不得游将军位高权重,可游将军要擅自搜捕,也至少得拿出朝廷的批文,如若是这般任意闯入,我商家却断不会任由将军胡来。”
    游千里似是早有准备,登时一声冷哼:“哼,我便要胡来,你待如何?”
    商老四身后突然站出几名亲卫,模样看起来均是凶神恶煞,为首一人更是叫嚣道:“我看谁敢!”随着这人话音着落,码头船只之上一时间竟是涌出无数大汉,虽是未着军衣,但这伙人眼中均是桀骜不驯,杀气外溢,立时叫游千里身后军士神色紧张起来。
    游千里面色一时间也阴晴不定,虽是来此之前已被告知可能此地藏有重兵,但他却是以为无论什么“重兵”,见了官军也得放下武器求饶,可他哪里料到这伙人竟是如此硬茬,不但没有顺从之意,反是拉起阵仗在这小小码头与他对峙,游千里也是用兵之人,稍稍一撇便已看出这伙“贼人”人数虽是不多,但各个精气十足,观其手中兵刃及相互之间的站位,明显是久经战阵的老兵做派,游千里沉吟不语,便索性不吭一声,便依然一脸傲气的立于马上,任由着双方紧紧对峙。
    而码头上隐藏着的这群“斩鬼”自是不会主动寻事,双方各摆阵仗,相峙而立,等待着随时都可能开始的一场大战。

分割线

    南京行宫虽是才建不久,可也算得上是规模宏大,整座行宫坐南望北,寓意北归之志,北门唤作“凯旋门”,是因当初击败鬼方一役之战而成名,凯旋门以南绵延近一里,便是一片白玉石砌成的凯旋道。
    素月此刻便缓缓行走在这凯旋道上,行进优雅,举止从容,虽只一身素衣,却隐有超然之气,行至凯旋道正中,稍稍抬首望天,只觉今日晴空有些刺眼,便好像此刻她独自一人行走在这宫廷大道之上一般,显得有些突兀了。
    素月不再走了,她屏气凝神,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秫秫”几声响动传来,宽阔无比的凯旋大道四周几乎同时杀出百千军士,或长枪林立,或弯弓搭弩,一时间四门紧闭,这上千军士将素月笼罩其中,直叫人喘不过气来。
    “孙大人,你这是何意?”素月并未张望,却是一脸从容的朝着人群之中轻唤一声。
    面露难色的孙传旻自人群之中走出,身后自是跟着朝中文武百官,昔日南京事变,历王萧平印有意挟持他夺取南京自立,便是烟波楼救了他一次,此刻既然是闹得刀兵相见,孙传旻却是有些惭愧,但素月既然已经点出,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走出列来,上前沉声道:“素月小姐,论治国之才,在下着实钦佩于您,可烟波楼之存在于我大明却是不利,在下也只好如此,若是…”孙传旻有些犹豫的咬了咬牙:“若是素月小姐此刻答应归隐,不再过问朝中之事,在下绝不伤害素月小姐分毫。”
    素月一向雍和大度,此刻却是露出一抹诡异笑容:“好一个‘不利’于大明,昔日若没有我烟波楼出手相助,别说南明?就连你孙传旻的性命是否还在都是未知,如今,这是要卸磨杀驴?”
    孙传旻心中也是料到素月会有此一说,当下不愿与她辩难,继续言道:“今日种种,是孙某亏欠与你,但今日之箭在弦上,还望素月莫要逞强。”
    素月轻轻一笑:“若我所料不差,孙大人是听闻了‘斩鬼’现身商家码头一事,便叫游千里率南京府兵前去牵制,这才有把握能将我擒拿?”
    孙传旻应道:“不错,烟波楼威名远播,若无万全准备,在下却是不敢妄为。”
    素月稍稍朝着四周打量一圈,再道:“那这里既不是游千里的府兵,也不是宫中的禁军,莫非,这是孙大人在黄龙山上养的那支私兵?”
    孙传旻当即面露惊异之色:“你,你怎么知道…”接着却是有些惊慌的向着四周扫了一圈,连道:“不错,自那日被历王挟持,老夫便养了这些家仆以求自保,想不到今日却是派上了用场。”
    素月却是大笑一声道:“不错,孙大人的忠心自是日月可鉴,只不过鬼方南下之时,你投信乞逃的书信又作何解释?”
    “你、你胡说什么?”孙传旻当即恼羞成怒,指着素月骂道。
    “我还知道,当日历王谋逆,看似是挟持与你,实则是你与他早有勾结,你二人一人在明一人在暗,均是与那淮南杜伏威一丘之貉。”
    “你…”
    “孙传旻,你当真以为你掩饰得如此之好,这世上便无人能够察觉吗?”素月面色渐渐变得冰冷,忽然抬手猛地一甩,一方锦盒便是向着孙传旻掷去,孙传旻颤颤巍巍的接过锦盒,轻轻打开,顷刻间面色煞白,那锦盒之中果真是昔日他与历王、与鬼方之间是书信,孙传旻微微抬起头来朝着素月一撇,却见素月此刻依然从容,而身边百官的眼色也已经越发不对,孙传旻收起将书信损毁的心思,当即不敢再让她继续说下去,狰狞道:“休要多言,今日我倒要看看,你烟波楼究竟是人是神?给我放箭!”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诺大的皇庭中心,四面八方尽是飞箭袭来,素月眉心一皱,莲步轻移,几个腾挪,避过些许,素衣一掀,又是遮挡许多,独身一人在那箭雨丛林之中穿梭如龙,一阵箭雨作罢竟是毫发无损。在场百官曾于南京一战中见过慕竹千军阵前救人的神迹,可却未曾想到,这位足不出户的素月仙子,竟也是位绝顶高手。
    箭声乍停,素月身前已然布满箭矢残支,素月立于场中,神态飘然,有若九天仙子,手中握着一团箭支,朝着地上轻轻一掷:“哼,看来今日在场诸公,却是要与这逆贼为伍了?”
    这一句问出,倒是让孙传旻身后百官有些动摇,他们本是约好了今日在此地擒杀素月,却未曾想素月竟是一语道破孙传旻的罪行,然而此刻即便是不耻于孙传旻为人,可也不敢在这万军阵前换了阵营,吏部尚书李庭元当先道:“诸位大人,妖女误国,孙大人一向忠于社稷,更有南明拥立之功,今日绞杀妖女势在必行,诸公不可犹豫。”旋即朝着孙传旻道:“孙大人,这妖女撑不了多久,快快将她擒住。”
    孙传旻稍稍点头,正欲下令,却听得耳边一阵甲胄群涌之声,孙传旻侧过头来,但见自己所伏兵马之后,竟是突然杀出一支金甲雄兵,孙传旻登时眼前一黑,这支雄兵他自是识得,金甲鲜明,自是皇家禁军守备。
    金甲军中当前一人出列,却正是昔日护送萧启一路南下的禁军侍卫统领庞青,此刻他一脸肃然,径直朝着素月唤道:“素月小姐,庞青来迟了!”
    “庞青,你这是何意?”孙传旻大怒道:“你不是说过,不会过问这朝中纠纷吗?”
    庞青冷声道:“若是权柄之争,庞某却不会过问,可若是有人曾参与谋逆之行,那庞某身为禁军统领,此刻便责无旁贷。”旋即不再理会百官叱骂,朝着身后唤道:“给我拿下!”
    一时间金甲禁军蜂拥而上,孙传旻所养的私兵早被素月吓破了胆,此刻面对这训练有素的禁军哪是敌手,只几个回合,便已支撑不住纷纷跪地求饶,庞青顺着满地的降卒而行,直至素月跟前,双手一揖:“素月小姐,这些贼人如何处置?”
    素月微微朝着刀斧加身的孙传旻瞥了一眼,冷声道:“全部收押,待天子归来再做处置。”

分割线

    与宫中混乱局势所不同的,烟波府此刻却是宁静异常,烟波府众人向来性情恬淡,惊雪在时还有些许侍卫将兵在府中巡卫,惊雪走后府中便也只剩几名奴仆打理,除了门口设有几名门卫,府中几乎可以算是空空如也。
    一道黑影自天而降,形如影魅一般根本未曾惊动门卫,而是一个翻身便已跃入府中后院,黑影朝着左右张望一二,确保后院无人,这才缓步向着素月的书房行去。
    书房清新淡雅,桌上还残留着些许清香,叫人闻之分外舒爽,黑影向着书桌疾行两步,见那桌上放着一叠厚厚的书信,信封之上均是沾有蜡封,显是极为机密,黑影不由咧嘴轻笑一声,自怀中取出一只小瓶,却是要朝着那信封涂抹,可手伸至半空,却是稍稍顿住,那双淫邪鼠目转了一圈,却是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将小瓶放置一边,自己轻手将那信封拆开。
    “经查,历王府近日食材陡增,疑是藏纳十余人不等,摩尼教护法苍生妒或许便在其中,除摩尼教外,似有东瀛忍者介入,分列证据如下…”
    “经查,沈家家主沈琼借儿女结亲一事与历王府走动频繁,近日往来历王府频次如下…”
    黑衣人才拆过两封,便已是冷汗直流,不由得一把扯过面上黑巾,露出那张阴邪面容,心中暗道:“想不到这素月情报如此透彻,幸亏今日计划周密,若是再晚几日,怕是什么都得查出来了。”黑衣人自是那在南明官场藏匿多时的吴越,探得“斩鬼”驻扎在商家码头,吴越自是迅速将这讯息告知孙传旻,却不曾想孙传旻竟是早有准备,两人一拍即合,这才布置出了宫中围剿之局,然而吴越并不放心,四年前烟波楼大闹燕京之事他还有所耳闻,这烟波楼中各个不凡,虽说在上千军士的乱箭之下逃出的几率不大,可吴越却不敢冒险,故而他便悄悄潜入这烟波府中,意图在素月房中做些手脚,在她这日常物件之上涂抹些剧毒,若素月真是自宫中逃出,必然不会不来这烟波府中收点,他便可趁她毒发之时出手,以策万全。
    然而这两封密信看完,吴越不由心中迟疑起来,不由得扯开第三封密信:
    “经查,吏部侍郎吴越武艺不凡,最擅轻功,四年前曾有人在京郊之外见其与丐帮赵乞儿过招,武功似是摩尼教的路数,四年前为祸燕京的‘落花公子’怀疑便是此人,京郊见闻百姓证词如下…”吴越看着那信上的一桩一桩,只觉这寥寥数语将自己数年前所作所为尽数囊括,除了见闻百姓证词,还附有这密探的武功路数分析,将他那日二人比斗招数分析得干干净净,最终得出结论——疑与摩尼教有关,而最令吴越震惊的,却是那信下竟是有着一笔清秀的簪花小楷,吴越任职于吏部,自是认得这是素月的字,便在那密信尾端,写着“再查”二字。
    “她已经知道了?”吴越不由心头一震,不由将那信封拾起,却见着除了先前两封密信涂有蜡封,余下几封均是有拆动痕迹,吴越赶紧取过下一封,匆忙打开:
    “经查,历王府沈家结亲当日,吴越上门拜贺,在历王府逗留数个时辰未出,其后两日,接连前往沈家拜访,似是有所图谋,线人见闻如下…”
    “经查,寿春军粮运送前日,吴越以其父寿辰为名,邀六部同僚前往醉仙楼畅饮,酒足饭饱之后,吴越与兵部尚书同乘而返,第二日,吴越下朝归家晚了半个时辰,疑是他得来将军粮运送路线并报与他人知晓,线人见闻推断如下…”
    吴越连拆两封,越往下看便越是心惊胆战,若是先前武功一事他还能自圆其说,毕竟他曾与摩尼教反目,并将琴桦毫发无损的送至烟波楼手中,想必先前种种烟波楼也不会计较许多,可这勾结历王府与沈家意图不轨,甚至泄露军机以致战事不利,这罪过可就大了,可那信纸末尾却是依旧写着“再查”二字,吴越不由心生疑惑:“难道素月在等什么?”
    桌上还剩有两封密信,均是有拆动痕迹,吴越不再多想,先是拆开一封:
    “经查,南京总督孙传旻于黄龙山上豢养死士近两千人…”吴越不由惧意更甚,孙传旻藏有死士这一消息还是昨夜孙传旻透露给他,却不曾想素月竟是早有发觉,登时再往下看:“依素月小姐意思,月牙深入查探,探知孙传旻曾于燕京城破之时与淮南杜伏勇有书信往来,似是与昔日历王谋逆有关…探知昔日南京被围之时,孙传旻投书与鬼方完颜铮,似有降意,证人证词如下…”吴越越看越是心惊,若是先前所载还在他的所知之中,可这余下之事,竟是连他都蒙在鼓里,吴越微微沉吟,忽然之间却是猛地抬头,顷刻间全身冰冷——若是孙传旻谋逆之事败露,那素月此次进宫,定是有备而去,这孙传旻又岂是素月的对手。
    若是换做以往知晓事迹败露,吴越定会不想其他撒腿就跑,可偏偏那桌上还藏有最后一封密信,吴越即便是双手颤抖,也深吸了口,轻轻将其拆开:
    “经查,吏部尚书吴越近日修为大进,轻功更胜往昔,工部尚书毕元望与商家少主商承之遇袭之时,吴越均不在家,疑是吴越所为,码头暗哨亲眼得见刺杀商承之之黑影身形与吴越相近,身法剑招似是与紫衣剑有些相近,线人见闻如下…”吴越显然已是对这烟波楼的情报搜集佩服得五体投地,昨夜所作所为还未过一日便已被人以书信呈上,而那书信的末尾,簪花小楷依旧清秀俊逸,可那字眼却是一改往日“再探”的平淡,而是赫然挂着两个大字——“当诛”!
    吴越双手颤抖的扔下密信,只觉脑中一片混沌,那醒目的“当诛”二字近在眼前,吴越只觉体内一阵警觉,凭借着紫衣剑对杀气的熟悉,吴越心中登时一颤,连忙扔下手中书信,没来由的朝着房外跑去。
    “叮”的一声重响自吴越左右两边同时传来,吴越顿时止住脚步,左右张望,这才发现他先前走过的后院忽然变得有些不同,他此刻左手是素月闺阁,右手是这后院琴房,而这两处均有琴音同时传出,音律重响,宛若一股极强的杀气击来。
    吴越缓走几步,心道不妙,这后院之中,琴房、书房及卧房三地互为犄角之势,一左一右琴声奏响,在这后院上空凝出两股真气,吴越一时心乱如麻,身子猛地向着天空一蹬,意图朝着上空奔逃,却未曾想这阵法太过霸道,他还未曾突破那音律真气,便被活生生给挡了回来。
    “吴越,你作恶多端,念在琴桦一事,素月容得下你,可你却有了一身‘紫衣剑’修为,那今日便要让你说个明白!”吴越愁眉之际,却听得正门传来熟悉却又令人敬畏的声音,素月双手负立,款款步入院中。
    “素月!”吴越面色狰狞,心中愤懑不已,他本以为自己算无遗策,借着近日奇遇修为大进,暗施妙手,将这烟波楼素月玩弄于鼓掌,却未曾想,自己所作所为,均是逃不过素月的“眼睛”,此刻被困于这琴阵之中,连脱身都有困难,吴越孤注一掷,猛地一吼,便是自腰间抽出“紫衣”,一剑朝着素月刺来。
    素月自踏入后院双眼便未曾离开过那柄熟悉的“紫衣剑”上,见吴越刺来,素月倒是神色从容,她早在琴房与闺阁之中分别将“焦尾”与“拾月”置放妥当,此刻她已修为驱动,二琴所奏竟是严丝合缝,素月以名琴之力将“琴阵”启动,吴越此次身陷其中,却是修为大减,每移动一步都困难重重,要脱逃更是万不可能,素月轻轻挥动长袖,却是不退反进,自主向着吴越迎去。
    “烟波楼之中除了慕竹叶清澜,便属紫衣剑琴枫修为最高,其剑有开山断石之威,其余三人,各有所司,惊雪擅疆场,琴桦擅暗杀,素月虽是主理政务,却也有燕京宫中琴音退敌之神迹,”才过一招,吴越便不禁摇头,他未曾想到,这足不出户的深闺素女,其武功修为竟似是不在琴枫之下,若换做平时都未必能敌,更遑论是今日被这琴阵所治,更不是素月对手。
    琴阵之中,素月更显灵动,一招一式均似仙灵舞者,长袖挥舞之间不断划出色彩斑斓的气浪,吴越虽是身法过人,可此刻他不仅要躲避素月之攻势,还要躲避两侧琴音突袭,即便是紫衣剑在手,却也未能坚守自如,见局势不利,进退两难,吴越当机立断,狠咬一记,咽下胸中翻滚气血,却是主动朝着素月刺来,既是琴阵无法突破,那唯有聚力于剑,寄希望于从这阵眼之人寻找突破。
    可素月岂是轻易让他得逞?
    吴越自负轻功卓著,少时曾随夜十方修习摩尼教至上轻功,也曾在燕京留下“落花公子”的手笔,近日来得琴枫苍生妒修为,这二人亦是精于身法轻功,吴越兼收并蓄,此刻身法已至无形之境,身形一闪,顷刻间便已至素月身前。然而素月却是纹丝不动,神色间亦是毫不慌乱,吴越心中虽有疑虑,但此刻剑已近身,容不得他多想,长剑狠刺,却是自素月身间划过,而素月,却是宛若空谷幽灵一般消失无踪。
    吴越错愕之际,却见得左侧卧房之中,素月缓身坐于“拾月”琴前,素手一挥,一道淡绿色气浪便猛地扑来,吴越大骇,登时一个空翻匆匆躲过,身子还未站稳,却已见适才的素月又一次消失,吴越警觉的向右望去,却见素月似是能凭空移动一般坐落在琴房“焦尾”之前,“叮”的一声轻响,又是一道光波袭来。
    “呃”,经过吴越空翻躲避已然消耗诸多精力,此刻身形未稳,又哪里能避开右侧音波,这音波气浪内力充沛,径直打在吴越胸口,吴越登时胸口一闷,五脏之中气息翻腾,一柱血丝自唇边溢出,显已是强弩之末。
    “吴越,我且问你,琴枫何在?”素月不知何时又现身于阵中,可吴越此刻气息紊乱,再无斗志,耳听得素月质问,却是闷声在地,不发一言。
    素月却是不急于一时,两侧琴音依旧不断,在这琴阵之中,吴越已是逃不出去,待得他受不住这琴音乱耳之煎熬,自会和盘托出。
    吴越双目紧闭,神色紧张,此刻已受内伤,再无一战之力,可身处琴阵之中,若是如此僵持,早晚便会被这琴音伤及肺腑,届时不待素月出手,自己便已不行了,吴越心中懊恼,自他神功初成,这还是第一次遇见素月这等强大对手,可高手过招,一次也便意味着生死,思来想去,自己的算计还是太过稚嫩,看来自己真要命丧于此了。   
    “公主,你不能进去!”便在二人僵持之时,却听得门外一阵急促声响传来,吴越举目一望,却是眼前一亮。
    “大胆,我要见素月姐姐,你敢拦我!”萧念未着宫装,自宫中听得素月遇袭的消息,连忙向着烟波府赶来,哪会顾及门外侍从阻拦,当即一跃朝着后院飞来,却见着后院之中跪立着一名陌生男子,不由问道:“你是何人?我素月姐姐呢?”
    吴越心中登时大喜,全身气血暴起,集全力于一身,艰难站起,手中紫衣剑暗光闪烁,剑身一起,便朝着萧念袭来。
    “念儿小心!”萧念哪里见过这般快剑,还未反应过来,便见着吴越飞奔而至,登时双手捂住眼睛,尖叫起来。
  “啊!”的一声尖音响起,萧念却是觉着浑身未有疼痛,缓缓睁眼,却见着那恶人长剑虽快,却在自己胸前停了下来,而她身前,素月正双指并发,一股气劲厚盾将她笼罩其中,充沛的内力足以将那恶人拒之盾外。
    “哼,原来适才阵中与左右琴室均是虚幻之像,这才是你的真身!”吴越冷哼一声,已然瞧出了这琴阵奥妙,素月以琴声做饵,扰乱吴越心神,吴越即便修为再高也难以发觉素月踪影,无论阵中或是左右琴室,均是幻象,唯有那阵外屋檐之上,素月一人两琴,才是这阵法核心所在。然而萧念闯入,为救萧念,素月不得不撤下阵法,独身跃下,失了琴音乱耳,这琴阵再无威慑,吴越登时撤回剑势,朝着空中一个后跃,便已踪影全无。
    “素月姐姐,我、我听说有人想杀你…”萧念见得那恶人逃走,心中隐隐猜到什么,连说话都渐渐小声了些。
    “无妨!”素月见吴越轻功,自知已是很难追上,旋即牵起萧念的小手柔声道:“可有伤着你吗?”
    “没、没有。”萧念连连摇头,继续问道:“那人是什么人?我好像在有些面熟?他为什么要害素月姐姐?”
    素月却是没有应声,稍稍将萧念搂在怀中,一时间只觉多日的紧张情绪顿时散去,素月不由也觉着有些累了:“都过去了。”

分割线
   
    是日,南京总督府、历王府、吴府乃至江南沈家,几乎同时被重兵包围,南京城中一时间兵马俑动,吓得街边百姓纷纷退散开来。
    “南京总督孙传旻、吏部尚书李庭元、礼部尚书王伦连同前任左相吴嵩、前任吏部尚书吴廉、历王萧平印、江南沈家家主沈琼…”素月书房,商承之一边念叨着这份名单一边感叹:“素月小姐当真是好大的手笔,这一番大获全胜,想必这南京城要来一次大换血了。”
    听得这般赞扬,素月却是提不起兴致来,她面色平静,无喜无悲,坐在案前一直不发一语。
    “素月小姐是在想吴越的事?”商承之追问道:“天意难测,或许当真是此人命不该绝,素月小姐也无需介怀,此人孤身一人,想必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素月轻摇臻首道:“我家枫妹依旧下落不明,吴越紫衣剑在手,总是隐患。”见自己情绪稍稍影响了商承之,素月不由转过话题:“对了,此次协助抓人,商公子倒是帮了忙,不知是否一切顺利?”
    商承之见她语露关怀之色,登时有些欣喜道:“承之不过是随大军前往而已,谈得上什么帮忙,那些乱臣贼子见了官兵,哪里还有什么反抗余地,只不过…”
    “嗯?”
    “只不过在历王府时,有一名唤作‘清子’的东瀛忍者出手抵抗,倒是有些损伤,不过都是些异族顽愚之人,稍稍费了些功夫便将他们拿下了。”商承之损失轻描淡写,素月也能想象着当时情形,想必那女忍武艺高强,若不是依仗着人多,怕是抓起人来也不那么容易。
    “商公子,南京经此一事已是政局不稳,朝中人才凋敝,素月想请商公子入朝为官,却不知商公子有无兴趣?”素月轻轻合上茶盖,缓缓说道。
    “啊?”商承之一脸错愕,大明一向重农轻商,他商家倒是没想过能有朝一日步入朝堂,可如今天子未归,南京城可谓已是素月说了算,素月此言若是当真,那对他商家却也是一桩天大的好事,商承之登时喜极,连忙起身道:“承之何德何能,素月小姐如此垂爱…”
    素月又是摇头道:“商公子不必妄自菲薄,你之德行,比之朝中诸公不遑多让,如今吏部尚书、侍郎尽皆不复,由你出掌吏部,倒也算人尽其才,待得天子归来,想必也不会反对。”
    “这、承之还想先回府中与家父商量,还望小姐允许。”
    素月淡然一笑:“嗯,去吧。”

分割线

    燕京京郊之外,一座荒山之上此刻却是分外醒目,原因无他,只因这荒山脚下被千军团团围住,甚是壮观。
    而荒山之上,一男一女并肩而行,迎着这雄浑山色,男才女貌,倒也算得上一对璧人。
    慕竹修为高深,此等山势对她而言自是轻松自如,但行片刻,却见得身边萧启脚程却有些吃力,面色已是有些红润,隐有汗滴露出,慕竹不由柔声道:“要不要歇上一会儿?”
    萧启见慕竹回头,生怕被老师瞧不起,连忙道:“不碍事的,不碍事的…”可疾行两步却又觉着脚下犹如重铅一般难受,旋即又道:“启儿真是没用,连这等荒山登起来都如此吃力。”
    慕竹微微一笑,却是自腰间解下一块儿秀帕,轻轻递给萧启:“这荒山看似普通,实则布有夜八荒的阵法,若是修为不够,自然是登不上来的,你如今小小年纪能登至此地,也算进益不凡了。”
    萧启本是觉着有些道理,可一听老师说起“小小年纪”,不由得有些恼火,连道:“老师,启儿一定能上去的。”旋即接过手帕,轻轻在脸上擦拭几下,忽然似乎闻到什么,猛地举起手中手帕,狂喜道:“老师,这是什么味道,好香。”
    这手帕平平无奇,却又是慕竹身边之物,若说带了香气,那必然是慕竹身子自带的芬芳,慕竹知他心思却也不必点破,轻笑道“我若喜欢,便送你了。”
    “嘿嘿,那启儿先谢过了。”萧启连忙将那手帕折起,揣入自己怀中,不知为何,只觉身上疲乏消散许多,登时又来了精神,连道:“老师,我们走罢。”
    二人谈笑之间终是行至那荒山山巅,萧启这才发现,这看似不起眼的一座荒山,山巅竟是有着如此景致,这山巅四面视野开阔,南至黄河,北视燕京,山下风光一览无遗,却是个山清水秀之地。但二人所行之目的却并非游山玩水,二人驻足于一片黄土之前,笑音消散,面色变得沉重起来。
    原来那黄土之上却是竖着三块石碑,分别书写着“韩韬”、“慕容章”、“慕容巡”三人的名字,也无生平简述、也无官职谥号,但仅仅是这三个名字,却已是让萧启不得不折膝跪倒。
    “夜八荒此人虽是助纣为虐,可也算得上是一个人物,鬼方肆虐之时,他将这三位忠烈尸首要来埋于此山,又以阵法为护,也算是为我们做了一桩好事吧。”慕竹在侧轻轻提点道,随即将头移向墓碑:“这几位大人都是国之栋梁,今日有幸见证明君北归,想必也可含笑九泉了。”
    萧启面色肃然,对韩韬与慕容章二位老臣他倒是接触不多,可一念及儿时曾受慕容巡教诲,明世事,通情理,心中不免有些感怀,当即跪倒在三人墓碑之前,痛声道:“三位大人,朕,大明天子萧启,今日回来了,鬼方驱散,反贼授首,今日,启儿便要带兵重返燕京,待得将朝中百官归来,萧启定追封三位英烈,重葺墓碑,以报国恩!”一语言罢,萧启重重扣首在地,慕竹微微点头,稍稍拱手,朝着三人墓前躬下身姿,缓缓一拜。
TOP Posted: 08-02 22:54 #29樓 引用 | 點評
.:. 草榴社區 » 成人文學交流區

電腦版 手機版 客戶端 DMCA
用時 0.03(s) x2 s.2, 09-03 10:02